梁景秀做了一个梦,她梦见爹爹将她高高举过头顶,娘亲在一旁笑看着他们。
“爹爹,再高一些,再高一些。”
爹爹一边应着“好,我的小景秀”,一边将她往更高处抛。
可正当梁景秀春风得意之时,她突然惊觉自己的身体正迅速地往下掉,而下方并没有她的父亲,迎接她的无尽的黑暗……
梁景秀猛地从破庙的稻草上惊醒过来,又是这个噩梦,她挣扎着翻身坐了起来,此刻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衫,于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随即肩膀上的伤剧烈地疼痛起来。
昨夜她潜入三皇子的府邸,本想拿下那陷害她父亲性命之人的狗命,但奈何三皇子身边高手如云。
虽没达成目的,但好歹不虚此行偷得密室册子,梁景秀抚摸了下放在胸口的薄册,此处不宜久留,三皇子必然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梁景秀从腰带内拿出一罐小瓶子,随后将已经被血水浸透的衣袖撕扯下来,伤口很深,她将药粉撒上去的时候,疼得几经昏过去。
等痛劲过去后,梁景喝了一点雨水润喉便起身出庙,隐入避雨的行人中。
她走得很快,只瞧着梁景秀进了胡同后看了看左右没有人后,抓着墙跳下去,正是一家客栈的后门。
客栈的老板似乎一直在等着梁景秀,将她引进来后,便紧忙在门外挂了“家中有喜”的字牌,随后将她引入二楼的里间。
一进里间梁景秀就将斗笠摘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你!”屋内的人回身看着梁景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幽幽道:“你毁了我的布局,我悔不该将你家的事告诉给你!”
即便是利箭刺透肩膀,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眼下梁景秀却忍不住落了泪,“师父……”
又是一声叹息,“如今官差挨家挨户地搜查你的下落,你,你……”
……
梁景秀猛地扭头看着那个叫玲珑的婢女,担心溢于表情,随后她又抬起手,一双的纤长白嫩的手浮现眼帘,就连指甲盖都泛着粉粉的色泽。
她多年练武,双手早已布满老茧和伤疤,绝不是这种保养得宜的千金手!
梁景秀本想要从床上起身,却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玲珑见状赶忙将人扶起,伺候着让她靠坐在床上,“大小姐,你的身体才吃过药,用不上力,若是有事叫我就是了,可千万别乱动.......”
她话语刚落,闺房大门便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随后那人一阵小跑到梁景秀的面前。
同方才粗鲁推门的气势不同,那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梁景秀的额头上摸了摸,随后叹气道,“妹妹,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就跟你说外头风大,你不听非要外出,如今又受凉了吧!”
直至那人走到了梁景秀的面前,她才看清楚对方,随后她脑袋发出一阵“嗡鸣”。
梁景秀怔怔地看着进屋的人,眨了眨眼睛,确实同她的父亲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但是这也太年轻了?
“爹爹?”梁景秀看着年少版的爹爹梁广,不禁恍惚了一句。
那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梁景秀,刚想开口,又有人进门打断。
“景秀,感觉好些了吗?”
梁景秀的眼神逐渐模糊起来,片刻后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
原来她是成了那位族谱中写着早逝的姑姑梁景秀,现在用担心的表情看着她的是年轻的爹爹梁广和祖父祖母。
“景秀?”穿着褚色锦裙的妇人见女儿迟迟不吭声,心焦的又问了一遍。
梁景秀看着一脸焦急神色的祖母和少年意气风发的爹爹,她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掠过,记忆也交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