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京城内鸣鼓齐天,今日是丞相府童家与摄政王府两家喜结连理。
摄政王权倾朝野,就连陛下太后都亲自登门观礼成亲事宜。
此刻前堂宾客满堂热闹非凡,新房内新娘早已经被送了进来。
坐在红绸床榻之上的新娘,身子歪歪曲曲地靠着床架,穿在身上的嫁衣竟早已经染红到下半身,滴滴鲜血落在地面晕开了一朵朵血花。
将人放好的婆子和丫鬟见着地面上血迹赶紧拿布块擦拭一番。
“三小姐一动不动的,她这会还有气吗?”丫鬟心惊胆战地开口,抬头瞧了瞧,新娘面容被盖头遮挡着,也看不出个好歹来。
伺候的喜娘听得这话,拍丫鬟胳膊一巴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三小姐是死是活跟咱们没多大关系,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
即便是她这等奴仆都知道,如今摄政王权势滔天,下到朝臣上到皇帝陛下都恨不得拔掉这颗眼中钉,却不得其法。
摄政王与当朝宰相本就针锋相对。
既是如此,童家又岂会当真与摄政王联姻?
她们再怎么可怜这童三小姐,一介下人也做不了什么。
二人清理了地面上的血迹,赶紧出了新房。
等到前堂宾客散的都差不多了,大婚的另一个主角才现身后院。
新房门口,等候多时的贴身侍卫夜罗垂头恭敬道,“主子。”
“人如何?”容廉站在门口都嗅到了新房内弥漫出来的淡淡血腥味,唇角讥诮,深邃墨眸中滑过一抹寒意。
……
童心跟对方达成条件,得知自己暂时安全,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神医今日也在婚宴之上。
随着丫鬟步履蹒跚而来时,人已经喝的有点微醺。
天启国摄政王大婚,自然他要来,何况这个人还是他风轻淮的‘好’师兄。
“今日师兄大喜之日,怎么人刚过来就落红满地了,可喜可贺啊。”风轻淮身形不稳的扶住了门框,眼神略过地面上再次染上的血迹。
落红,乃是花烛夜同床之喜的女子才有的东西。
两人虽然师出同门,但不合已久。
风轻淮这话说的刁钻,不知是在指容廉被绿了,还是看了一出童家和摄政王府的好戏。
此话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容廉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白玉盏,无比淡漠,“救人。”
眼下请了别的太医来不光会多事,也救不了童心。
他想看看,这女子救活之后,会成为一颗什么样的棋子,好用还是不好用。
听见容廉这下令的语气,风轻淮迷离的桃花眼中略过怒气,指尖的银针正要出手。
外面的丫鬟急忙而来,夜罗从丫鬟手中接过锦盒递到了他跟前,面无表情道,“神医,您要的五色花。”
这次风轻淮来天启参加婚宴,一来是看好戏,二来便是奔着奇异五色花这个稀罕物件而来。
……
青梅触及到童心的眼神,心里有一阵发麻,但很快意识自己竟然被对方给震慑了片刻,恼怒涌上心头,“称呼你为童三小姐,有何不妥?”
“童三小姐自己是什么人,还用我来说吗?不过是童家送过来的死人,也就是我家王爷暂且留了你一命,你不会以为自己真成了摄政王府的女主子吧?”青梅怒气中带着嘲讽,再不掩饰,仿佛她站在这里便给了童心天大的面子。
一旁青岚见到她这般,拧了拧眉,倒并未阻止。
虽没有其他交代,但主子既留下了这个童家的人,想来定有他的用意在,只是不知道这女子有什么用武之地。
“是吗?不过是个丫鬟,却敢在主子面前口口声声自称‘我’,知道的是你这丫鬟目中无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爷御下无方。”童心这会从床榻上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抬手抚向了发间一根简易的木簪拿在手里把玩。
紧接着又道,“哦,对了,王爷也是你家的,王爷自己知道吗?”
话落,凤眸内戾气尽显,顷刻间人便已到了青梅身边,手里的木簪尖锐的一端瞬间刺入了她脖颈半寸。
青梅浑身一僵,瞳孔软缩,显然也没预料到一个昨晚还羸弱频死之人竟然速度这么快,而且簪子刺入脖颈不深不浅。
她要是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恐怕真会要了自己的命。
一旁候着的青岚也愣在原地,抿唇不发一语。
屋内霎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烛光下童心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染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王爷便是让你们这般来伺候我的?”
这话再问,青梅神色不甘的看着她,眸光闪烁不敢作答。
“王妃,时辰不早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更衣。”青岚连忙改口,看来主子留着童家小姐当真是别有用处。
没想到先前此女子外表怯弱无能,却是深藏不露
童心瞥了一眼说话的青岚,看向了杵着不愿开口的青梅,“看来你是不愿意伺候我,既如此,那也不必留着碍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