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昏沉的大牢中。
“给我泼醒她!”
“哗啦”一声,倾盆的盐水落在伤口上,疼痛唤醒了卿亲亲的理智。
萧宝儿一身大红的宫装,美人髻上的插着翡翠玲珑簪和精巧的金步摇,薄施粉黛。
“卿妹妹,这些天卿秦两家行刑的消息,你听的可还愉快?”
卿亲亲干涸的唇瓣翕动。
“……背后,是你?”
七日前,六皇子登基,卿秦两家被查通敌叛国,两家上下二百六十一口,悉数被戮。
卿亲亲被关在天牢里,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得到家中某个人是如何被除以极刑的消息。
他们派人专门向她绘声绘色地讲述,她的父母兄弟,祖母外公,叔伯姑姑,舅舅姨母……都是如何被残害的。
他们想出各种各样别出心裁的死法,还要她一一记住。
“当然。”萧宝儿嘲弄的地勾了勾嘴角,“你这种贱人,也配的上阿焉?可惜啊可惜,你们卿秦两家竭尽全力为六殿下谋皇权,结果呢?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你们家的那些傻子还为了你认下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可惜他们不知道,你还是得死!”萧宝儿快意大笑。
“呵……”卿亲亲扶着墙壁,硬是站了起来,“南宫焉呢,叫他来见我!”
话刚落,一身明黄龙袍的南宫焉走了进来。
……
标着镇国将军府标识的马车,缓缓驶进明黄的宫墙内。
和前世一样,卿亲亲梳了个双云髻,通体白润的玉簪和步摇错落有致,细嫩的脸蛋肤白胜雪,皓目明眉,眉心中央点缀了一朵莲花朱砂,淡紫色和雪白的罗裙上绣着小朵的栀子,漂亮至极。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卿夫人下车,卿老太太看了便笑:“亲亲改性子了?这么静,还有些不习惯。”
“祖母!”卿亲亲娇嗔。
卿家女眷们皆捂着嘴笑了。
一同随着随行公公走向生辰宴席位,刚入座,皇后娘娘便一身繁复的绯红盛装,端着架子走了过来。
瞧见东张西望的卿亲亲,皇后娘娘莞尔一笑,精明的眸光看向卿老太太:“亲亲这孩子真是出落得人见人爱,这样的姑娘,要是能做我儿媳可就好了!”
话里话外,正是在暗示卿亲亲的婚配。
卿家戎马起家,先祖曾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战功赫赫,至卿亲亲父亲卿麟这一辈,已经三代为将。
而卿亲亲的母亲则是当朝户部尚书秦登的幼女,秦氏一族起于岭南,乃是经历两朝绵延三百余年的世家大族。
卿秦两家子嗣众多,却偏偏只有卿亲亲这么一个女孩儿,自然是当做掌上明珠一般。朝中有想拉拢这两家势力的,更少不得盯着卿亲亲的婚事,哪怕她此时此刻才刚刚六岁。
卿老太太也是人精,微微扬起笑,“皇后娘娘谬赞,我家亲亲被家里惯得一身毛病,娇气得很。”
一旁,作为主角的卿亲亲却并没有仔细听这两位客套,她在等人。
不多时,她忽然眼前一亮,看到南宫焉了!
桌上只上了些餐前甜点,卿亲亲随便抓了个糯米团子,迅速跑向南宫焉。
……
卿亲亲收起嘴角微微划过的笑意,小短腿一抬,“噔噔噔”跑到了南宫谛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头满脸笑意地看着南宫谛。
“我喜欢的是太子哥哥!”
小孩子身上暖洋洋的,还有点栀子花香。
南宫谛停顿了吃东西的动作,眉心微皱,想挪开一点,结果却被卿亲亲抱得更紧。
皇后和六皇子被下了面子,脸色有些尴尬。
周围隐约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卿家的女儿就这眼光?瞧上一个废了的太子。”
“跟着太子能有什么前途?还是得看六皇子,平日才干出色,多好的良人。”
“可不是!太子真是圣上这一生唯一的败笔!”
这些话里毫不掩饰对南宫谛的鄙夷。
卿亲亲恍若未闻,一心一意抱着南宫谛的手臂不撒手。
南宫谛却无视了她,慢慢抽出手,面色平静地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儿臣身体不适,恐不能为父皇庆生,生辰礼已备上,儿臣先行告退。”
“无妨。”皇后仿佛松了口气,挥挥手,“退下吧。”
“是。”
南宫谛转身就走,卿亲亲二话不说,迈着小短腿就要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