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八年春分,丞相家的痴傻大小姐嫁给了中毒昏迷不醒的镇国大将军,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无人不知。
新房之中,穿着一身大红色嫁衣的丞相千金靠在床头,红盖头下原本紧闭的双眼,眼睑微微颤动,慢慢有了苏醒的迹象。
“嘶,好疼!”
刚刚睁开眼睛的女子疼得重重闷哼了一声,她伸手揭开了头上的大红喜帕,然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
她明明记得之前的那场大爆炸,她整个人都被炸飞了,按照那种程度,她怎么也不可能还活着的!
就在这时候,一阵尖锐的疼痛一下子刺进她的大脑,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烁。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庆国丞相的嫡女,一个痴傻大小姐,嫁给昏迷不醒的大将军冲喜,但出嫁前一晚却被庶出的妹妹叫人狠狠毒打了一顿。
一顿毒打,原主倒是没当场就死了,硬撑着嫁进了将军府,在喜床上一命呜呼了!
叶曦月看着原主短暂又悲惨的一生,狠狠皱了皱眉,然后便撑着床沿就想站起来,刚一动,手却不小心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就看见了床榻中央闭目躺着的俊美男人,刚才她是正巧碰到了他的手。
男人的双眸紧闭,睡着的样子,就像一头沉睡着的雄狮,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气势。
“啧啧,这就是原主那个中了毒的将军相公?长得不错啊!”
叶曦月看着面前的睡美男,那张俊脸简直不输现代的那些偶像男星,不过脸色苍白了一些,看上去多少有些病态。
她敛了脸眉,想到他是中了毒昏迷了很久,于是便伸手为他把脉。
……
叶曦月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活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般,她挑了挑眉,倒是对自己现在的长相生了一丝好奇。
她起身从床榻上下来,走到不远处的梳妆镜前,坐在红木小凳上,看着面前的青铜镜。
青铜镜不比现代那些镜子,镜面映出来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是就算是模糊,也足够叶曦月看清面前这张脸。
一块恐怖的青黑色似胎记一般的东西几乎覆盖了大半张的脸,看上去就像那青面獠牙的恶鬼一样,再加上两边腮帮子上还涂着大大的腮红,一张嘴更是涂得艳红无比,张嘴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张血盆大口。
这还是白天见着了,要是晚上碰见,任是再胆大的都能被吓晕!
叶曦月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伸手,指腹在脸颊上那块青黑色的胎记上重重擦了擦,边上的腮红被擦掉了一些,但是这块青黑色却一点也没有被擦掉的迹象。
“看上去也不像是胎记,难道也是中毒?”
叶曦月细细检查了这块青黑色的东西,手指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次,总觉得怎么看怎么古怪。
她伸手帮自己把了脉,细细探了探,果然探出体内毒素淤积,而且时间绝对不短了。
“呵,还真是同病相怜,两个都中毒了!”
叶曦月看着铜镜中的人影,纤瘦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忍不住低低喟叹了一声。
再次起身走到了床榻前,看一眼床上被她扒了衣服衣衫不整的俊美男人。
“看来我还得想办法先帮你解了毒,希望你命大一点,可千万别早死了!”
……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下这样的剧毒!”
……
萧烈听到她的话,才知晓她刚才那一通乱摸似乎不是故意的,这人竟真的会解毒?!
他中的是西域奇毒,若不是马上服下了祖传的解毒丸,只怕早就已经死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活死人的样子。
“啧,长得还真是俊俏,若是早死了就可惜了。”
他的脸忽然被摸了一把,再加上她说的话,萧烈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这女子,怎能这般胆大,这根本就是在轻薄他吧?!
小丫鬟直到快用晚膳时才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低着头,都不敢去看叶曦月那张脸。
“夫人,这是将军的药,大夫说一日一碗,必须喝了。您往边上让让,奴婢好喂药。”
大夫开了药方,这几日煎药喂药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做的。
但是现在叶曦月坐在床榻上,将将军半个身子都挡住了,她根本没法喂药。
叶曦月抬眸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那碗浓稠无比的药汁上。
虽然隔着一些距离,但是充斥在鼻尖的药味也足以让她判断都是些什么药材。
这药汁里有一味药,和萧烈现在的毒是相克的,这一日一碗喝下去,只怕用不了多少时日,他就永远别想再醒过来了!
叶曦月不能暴露她不是傻子的身份,就干脆装作听不懂,木头一样杵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丫鬟见她不动,心道这傻子怕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端着药碗,几步上前走到床沿,伸手就去拉叶曦月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