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静,冷宫上下笼罩在一片阴冷寂静的气氛当中,黑暗中隐约散发出血腥气,仿佛有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兽在开始蠢蠢欲动。
一股股凉意从身后升起来,楚九歌揉着脑袋猛地睁开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周遭的环境。
她看着暗红色的屋顶,半晌才适应了周遭的光线,挣扎着爬起来,只见这里一处寂静空荡荡的朴素房间,雕花窗户不知被什么利器弄坏,有些破了洞,漏进了冷风。
房中陈设简单,靠墙摆着一张硬板木塌,房中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一包打开的黄纸,里头散落着一些白色粉末,但是几张凳子却被利器劈碎,被褥也被砍的七零八落,房中弥漫着一股死气。
这是什么地方?
她是谁?
楚九歌揉了揉脑袋,还是没能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但是至少能判断出自己身处险境,有人趁着黑夜无人时想要杀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好在自己大概是察觉了有危险,所以提前躲了起来。
她打算先离开这个危险之地,结果刚打开门就发现一队人堵在了院子里,为首那女子装扮雍容华贵,穿着华丽繁琐的花青宫装裙,头上没有戴任何珠钗首饰,一头浓密秀丽的青丝也只是粗粗挽起,但是依旧不减眉眼间的艳丽颜色,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看着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转瞬即逝。
女子蹙眉看过来,打量她一眼:“就是她害死了翎安?”
楚九歌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这身子杀了人?
她下意识想到桌上那包不明的白色粉末,心下不安,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
这时,一名身着玄衣披银衣铠甲的英伟男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只留给楚九歌一个英俊的侧脸,声音却格外好听,“回长公主,依臣目前所查到的证据,此宫女是公主殿下身旁的一个小丫鬟,名唤楚九歌,不知受何人指使,鬼迷心窍给公主殿下下了毒。”
楚九歌眼睛倏然瞪大了!
什么鬼!
她是被人利用害死了公主殿下?
……
“是,将军!”侍卫中走出个中等身材的黑衣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黑色绣花纹的侍卫衣袍,面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是看人的眼神却给人一种被猛兽盯住的阴冷之感。
“把她带出去。”苏培正看了楚九歌一眼,黑沉沉的眼底闪烁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寒光,很快转瞬即逝,招手让侍卫把楚九歌抬出院子用刑。
“长公主!”楚九歌一惊,下意识推开苏培正就要往长公主那边冲,结果撞入一堵硬邦邦的胸膛,抬头撞入一双暗沉地仿佛看不到深渊的眸子,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她整个吞噬殆尽。
被这人身上的凌厉气势镇住,楚九歌一时忘记了反应,等回过神,苏培正亲自上前捂着她的嘴巴把人拖出了原子扔在了地上。
“呜呜……”楚九歌拼命挣扎,狠狠咬向苏培正的手掌,用了狠劲,感受到苏培正身体一僵,飞出一脚将人踹开,厉声吩咐:“用刑,让她招供。若是不说出幕后主使,那边就地正法。”
正要用刑的侍卫愣了一下,犹豫道:“苏副将,将军只让审问她,没有说现在要了她的命……”
万一幕后主使还没有问出来,这宫女却死了,该如何跟长公主交代?
楚九歌只觉得胸口都快裂开了,眼前一阵晕眩。
这个人,莫不是存心想弄死她?
苏培正一脸正气:“此罪婢是害死翎安公主的真凶,身上还搜出了毒药,若是不肯说出幕后之人,便是死有余辜。不必废话,赶快用刑。”
说着,他还吩咐人关上院门:”长公主身子不好,莫让她看到血腥的脏东西。”
“长公主!”楚九歌定定看了苏培正一会儿,心下凉了半截,这个人——
真的要她死!
楚九歌忽然疯了一般拼命从墙角爬起来,绕过了侍卫的长剑冲院门冲了过去,大声道:“您还记得当年对翎安许下的诺言吗?”
没有原主和翎安的身份信息,楚九歌只能按着以往看过的剧本套路瞎来一通,但她不是没有根据的,看长公主刚进来时着急的样子,如果翎安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必定是受人所托,或是收养。
……
长公主梨花带雨的面容猛地一沉,柔和的眉眼间竟也带出几分强势,浑身散发着皇室公主的尊贵与威严之气:“秦小将军方才没听懂吗?她是翎安,死的那个是翎安的贴身婢女楚九歌。毒杀之事的罪魁祸首还藏在暗中,本宫绝对不能留翎安留在这危险之地。还是你想本宫的翎安再遇险一次?”
她冷冷盯着面如冠玉的秦小将军,忽然冷笑:“算起来,翎安同你有婚约在身,如今她身陷险境,你还百般阻挠,到底是何居心?”
秦栩头都没低,镇定自若道:“长公主息怒,此事乃是圣上有旨,所以臣会查清此事,今日若有冒犯,请长公主见谅。”
“好一个圣上有旨!秦栩,你倒是不怕得罪本宫!”长公主安抚地握着楚九歌的手,冷声表明:“既然你对翎安如此不上心,那这婚约就作废了吧,省得你整日胆战心惊。”
楚九歌乖巧地由长公主牵着手,打量一眼这不惧强权正义凛然的男子,原来这位小将军竟然是那位公主殿下的未婚夫。
虽说方才他几番质疑自己,楚九歌却不讨厌他,反倒是很欣赏此人的反应敏捷和机敏缜密。
秦栩对上她的目光,神色依旧波澜不惊:“长公主息怒,臣并无此意。”
“呵呵!你们将军府是什么心思,本宫还能不知道?”长公主面色不善,“从我元月求皇上将翎安赐予自己做女儿,只怕你好久都没有睡安生觉了吧?”
秦栩低头,还是三字真言:“臣不敢。”
长公主冷哼一声:“翎安本宫带走了,若是皇上问罪,自有本宫担着,你有阻拦本宫的闲工夫,不如赶紧调查幕后真凶。”她牵着楚九歌,冷声质问,“请问秦小将军,现在本宫能走了吗?”
秦栩沉默片刻,晦暗不明的目光在楚九歌面上转了一圈,退了一步把路让开:“臣护送殿下出宫。”
翌日,长公主府。
一早吃过饭后,长公主领着楚九歌去了小花园的凉亭里,夏日里荷花开得正好,满园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别有一番雅致趣意。
长公主遣退所有下人,拉着楚九歌坐下,身边只留下了一名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长公主指着男人,柔声道:“翎安,你可还认得他?”
楚九歌放下茶杯,打量那人一眼,穿着一身藏青软袍,半弯着腰伺候在一旁,脸又圆又大,挤得一双眼睛都快看不见,却还是掩饰不住其中的精明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