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雷鸣咋响,黑夜中一个身着白衣罗裙的女子蓬头乱发,就像孤魂野鬼,跪在乱葬岗发了疯的刨着土堆。
春雨延绵,如刀削在她娇弱的身躯上……
叶辰兮害怕夜晚,尤其是打雷的夜晚,那会让她不禁想起被夺走生命的亲人,沉浸在悲痛与恐惧中。
在她身边是数不清的尸体,她已经不知挖了多少具。
她的唇被自己咬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人发现。身体随着轰隆雷声不停的打着冷战。
即便再怕,她手上的动作仍不停的刨着,刨着,咬紧牙关拼命刨着……
“父亲……父亲……”她流着泪,在心中呐喊,细嫩的双手已被刨,烂血淋淋的沾满泥土,甚至有竹刺刺进肉中却不自知。
也不知刨了多久,终于在黄土下见到父亲的容颜,叶辰兮忍不住发出悲痛的呜咽声,抱起父亲的头颅,小心翼翼的擦去他脸上的尘土。
雷鸣声中,她将自己的脸贴在怀中的头颅上。
压抑的,不成调的哭泣声,混入春雨,落入血河。
她跪伏在父亲的尸身前狠狠地磕了三下,双手死死的扣着身下的黄土,额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双眸,怒气再也抑制不住。
她恨!她好恨!
恨这世道不公,大将军背负谋反罪被问斩,明明另有隐情,结案的速度却快的让人称奇。
恨她明明及时赶来,却因被人挟持,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变成刀下冤魂!
然而噩梦尚未结束,这场风波很快席卷了整个叶府。
……
五年后,又是一个春天。
开春放榜,叶辰兮一席男子装扮静立于皇榜前,看着榜单上“陈夕”的名字,稍稍松了口气。
这还不算开始……
“太好了陈兄,你我金榜题名,不知日后你想投身何处?”一起中榜的帅小伙兴奋的勾住陈夕的肩膀,笑道。
“御史台。”
陈夕白了憨小伙一眼,拍掉他无礼的爪子,显得格外冷静。
她一定要揭开五年前的悬案真相!
……
“陈夕,就是那个以一篇文章名动朝野的进士?”
庆王饶有兴致的看着今年的进士名单,身边正对着满桌水果狼吞虎咽的是三皇子。
“是的。”
一旁的云灿如实汇报情报,他一袭江湖人的打扮与这皇家别院格格不入。
“说来也巧,五年前叶辰兮消失后,陈夕就出现在陈家村被渔夫收养,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一个被收养的义子,五年内便能考取进士功名,可见才华异于常人。
“一个是女子,一个是男子,名字发音又很像……”
……
她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上任第一天就有人找,看这穿衣打扮还像是有钱人中的富豪。
对方笑了笑,很是高傲的自我介绍道:“本王名叫夏天宇,想请你喝杯茶。”
‘夏天宇’这名字一出,陈夕瞬间觉得脊梁骨发寒。
此人正是二皇子庆王,一个封了王的皇子没事找她一个小官吏作甚?
陈夕强作镇定地跟着庆王来到一家安静的茶馆。
“不知殿下找小人所为何事?”陈夕掩下内心的惊慌,抿了下茶压惊。
御史台的人身份特殊,若是私会皇子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会被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二皇仔细观察着陈夕的反应,不紧不慢闲聊起来:“你殿试的文章我看了,很精彩。初任御史,应该看了不少公文旧案吧?”
“……那是自然。”
陈夕自认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是听着庆王这意有所指的问句,这是想威压?还是在试探什么?
看似轻松的谈话间弥漫着一股压迫感,陈夕斟酌着庆王的一字一句,可是他举止行云流水让人捉摸不透。
一杯茶过后,庆王微眯起双眼神情突然变得锐利,眸中透着一股杀气:“陈兄可听说过前任护国将军叶凌飞?”
“殿下……这是在提醒小人不可触了圣上逆鳞?”陈夕心下一惊放下杯子,正襟危坐地直视庆王。
五年前叶凌飞谋反案,皇帝当时下令任何人不得再提,此乃他心中一大禁忌。
这也是为什么陈夕秘密调查了五年却没有掌握丝毫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