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今日双喜临门,两个女儿同时出家,锣鼓从午时敲到酉时,整个苏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所有的丫鬟侍女都在苏婉清居住的南苑穿梭忙碌。
苏景山和夫人秦舒玉满脸笑容的招待着贵客,时不时回头问身边下人南苑的情况。
只有西边的偏房与这喜气冲天的氛围格格不入,安静的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能听到。
苏揽月坐在铜镜前,温顺地低垂着脸,任喜娘粗鲁地替自己斜插上一只碧玉龙凤钗。
趁喜娘出去拿盖头,彩儿再也含不住眼里的泪,怜惜地握住了苏揽月的手。
“小姐,老爷真是好生偏心,明明都是苏家女儿,凭啥那个庶女就能在苏府吃香喝辣,嫁给大将军之子。小姐却要嫁给一个,双腿残疾的草包王爷?”
她愤愤不平地看着这阴冷的西厢房,再低头看看铜镜前,一袭红衣藏着冰肌玉骨,眸含春水脸如凝脂的自家小姐,心里的怨恨更深。
可惜了小姐这倾国倾城的人儿!
“不能这么比,彩儿。她是庶女,却是国师亲封的天命之女,从小锦衣玉食。我虽是嫡女,一出生便克死生母,被国师说是天煞孤星,后抛弃到远离皇都紧挨灵隐寺的乡下。”
“可是……据说那个王爷……”彩儿还欲再说,却被苏揽月抬手打断。
“管他残疾也好,性情残暴也罢,我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苏揽月把玩着玉簪,手指轻抚簪身,纤手一翻,捏着簪头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她语气冰冷,眉眼却带着浑然天成的柔情。
“若非机缘大师算出我与瑞王爷命格相抵,你我又如何能这般容易回到皇都?”
……
“王……王爷。”
她一时无法将眼前这个俊美不凡,一袭白衣的男人,与能将自己女人手筋脚筋挑断,脸划烂扔到门外的凶残瑞王联系起来。
装病装木讷了十六年,她早已将可能发生的情况演变了千万遍,故短暂的诧异后,她立马冷静了下来。
萧祤升坐在特制的带轮木椅上,一脸玩味的看着她,用手中的扇子挑起苏揽月的下巴,他方才看到少女眼中闪过的一丝异光,但他并不打算挑破。
“王妃先去换下喜服休息罢,本王换身衣服再来看你。”
苏揽月低头看了他的衣服一眼,果然瞥到他胸前落了几处血花,印在白衣上,就像雪中绽放的梅花,颇有分凄凉的美感。
“王……王爷,不……不拜堂吗?”彩儿见萧祤升领着侍卫就要走,颤颤巍巍地在萧祤升面前跪下。
堂也不拜,什么仪式都没有,这还是娶王妃吗?把小姐当成什么了?
“不必了,本王腿疾,不愿让人看见这颓丧的样子,一切从简。王妃明日随着本王,去宫里给父皇母后请安就是了。”萧祤升朝刘管家抬抬下巴,“刘管家,挑几个伶俐的丫鬟,带王妃回房吧。”
她恭送萧祤升离去,打发走喜娘,这才跟在刘管家身后,打量起这偌大瑞王府。
“小姐,王爷如此怠慢您,您倒好,……”彩儿小声的嘟囔,不满地瞪着萧祤升离开的方向。
“我与王爷素未谋面,各取所需罢,我觉得这样挺好。”
她并不在意瑞王的态度,相反,两人越陌生,她替母亲报完仇之后就越好脱身。
“也是。”她只在乎小姐的心情,担忧她受了冷落会伤心。
见小姐如此泰然,彩儿也放下了心,跟着苏揽月一起打量瑞王府。
……
谭雨欣是将军府的幺女,被谭将军视为掌上明珠,样貌又生得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
她与萧祤升青梅竹马,小他四岁,一颗少女心早早地就倾覆在了她的萧哥哥身上,奈何萧祤升六年前得了腿疾,失去了太子之争。
她不但没有变心,反而生出了怜惜,非萧祤升不嫁。
父亲和兄长一直不同意她嫁给他,只有吕皇后站在她这边,前些日子替她指了婚。
国师说她命格与萧祤升相克,只能做侧妃,她爱他至极,只得妥协,委屈自己做了妾。
谁知她没入府几天,萧祤升便娶了正妃。
不过据说这个苏揽月体弱多病,出生时便克死了生母,被苏家遗弃到远离皇都的乡下。
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一进府就得了王爷的另眼相看。
随着谭雨欣身体越贴越紧,萧祤升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见一旁的苏揽月正脸色如常地夹菜,眼底还有一丝隐藏的幸灾乐祸,似乎这餐桌上的明争暗斗都与她无关。
隐藏得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及笄不久的少女,苏揽月还没发现她看好戏的心理已经被萧祤升察觉,她只觉得他隐忍不发的表情有趣。
“食不言,这点,欣儿要向王妃学习。”
乖乖吃饭的苏揽月筷子一顿,萧祤升自己不耐,竟然把战火挑到了她的身上。
谭雨欣本就不爽苏揽月地位比自己高,听了萧祤升这话,瞪她的眼神像是要给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一个乡下姑娘,凭什么要她堂堂一届将军之女学习!
几房妾室交换了下眼神,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这谭雨欣仗着自己是将军之女,自诩比她们都身份高贵,在瑞王府里骄横任性,一会截了三夫人的热水,一会拦了二夫人的燕窝,但王爷对她却百般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