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原朝七十六年,夏初,太傅虞广在京城宅中举行七十岁寿宴,王孙贵胄无一不到场庆贺。
虞宅灯火通明,里里外外的大红灯笼几乎挂满,大门口处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笑闹声也不绝于耳。
然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昏迷不醒的虞希柠被几个小厮扔进了下人房里,紧接着闭门离去。
“嘶……”虞希柠捂着吃痛的后脑勺爬了起来,左右看看,晃了晃脑袋:“该死,又被算计了!”
门外忽然传来动静,好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个人在说话:“快快,人就在里头,你们放心,只要事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嘿嘿,放心吧!”其中一人说话说得猥琐猴急,转眼脚步声便更近了。
深吸一口气,虞希柠手指搭在自己的脉息上,体内还残留着不知名的剧毒的余威,只是不再致命。
至于另一层毒,是春药?
才想到这,身上忽然涌起一阵燥热,心中百爪千挠的,身上也滚烫。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春药的劲短时间内不能过去,情况又紧急,只能用放血的办法先缓缓药力。
她咬咬牙,强忍着头晕扶稳了一旁的柱子,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碗砸碎了,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痕,鲜血顺着手指流下,脑子里这就恢复了些许清明。
听着动静越来越大,她赶紧捡起一根木棍,悄悄站到门后,在门被推开的下一瞬间当头就是一棒下去,来人闷哼一声,晕晕乎乎地瘫倒在地。
然而她算漏了,来人还不止一个,后头的一人见状就冲了上来捂住她的嘴,拉着她往里头拖还准备关门!
虞希柠又怎么可能让情势往那边走?
她顾不上已经划伤的手臂往后一抓,准确卡住了这人的喉结,手指关节重重用力,只听到后头一声闷哼,便赶紧趁机挣脱开来冲出了屋子。
……
药力去得差不多了,虞希柠从池子里爬起来,跑到房里换上一身衣服。
趁机又照了照铜镜,这双眉眼生的真美,虽然脸上稍显稚嫩,但粗略看一眼便知道其明艳,而且她每次看自己都能惊叹一回。
虞希柠撇了撇嘴,只怕很多麻烦就是冲着这张脸来的吧?
还有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又不会梳发髻,丫鬟也不在,折腾了这许久也没用,眼看着外头愈发闹热,知道时辰差不多了,便干脆高高地扎个马尾走出去。
说到丫鬟,依稀记得先前被带走的时候,阿绿出来追赶她,被一个小厮揪着头发撞在了假山石上,这会是不是死绝了?
所以,究竟是谁要害她?
刚走出自己的小院,就看到一大波的人群往柴房走去,为首的便是她爷爷虞广,而虞佳柔则是一脸急切地走在前头引路。
虞佳柔!
她想起来了,就是虞佳柔给她灌了酒,然后把她带到下人房的!
刚想走出去对峙,但想了想又顿住,这里可不是现代社会,这里的王法也截然不同,她若是贸然行事,只会死得更快。
不如……还是扮猪吃老虎吧!
刻意没有引人注意,跟在了人群后头。
这时一个俊美公子走到了她身边来,微微勾着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气息十分平稳,一头长发五黑,明显也是十分健康的特征。
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当朝最受皇帝宠爱的七皇子,顾谨。
东原朝太子位空,而皇帝年事已高,京中皇子使尽浑身解数,就想得到那个位子,偏生这位七皇子,因着先天体弱多病所以不好朝政,整日玩乐,却还最得皇帝的喜欢。
……
“放肆!”虞广怒不可遏:“希柠是你妹妹,怎可这般羞辱她?”
虞佳柔直直跪了下去,连连磕着头:“爷爷,孙女不敢撒谎!这事是有好几个下人看见的,事关妹妹清誉,孙女怎敢胡说!?”
虞希柠藏在人群后头看着,虞佳柔口口声声事关清誉,但这请罪的动静,只怕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没听见的吧?
真是不敢想象,若是她还在那里头,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冷哼一声,虞希柠又往暗处藏了藏,悄悄跟着人群一道混了进去。
虞佳柔那张脸上显现着兴奋至极的光芒,她脚下的步子甚至比虞广跨得还要快些,迫不及待地便让人推开了房门。
“怎么……人呢!?”
虞希柠往前一看,那偏房里的两个壮汉都正被五花大绑着,还往嘴里塞了破布,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着求助。
“到底是怎么回事!?”虞广见状十分震怒。
虞希柠偏头看向后头的顾谨,见他一脸无所事事的样子,便微微笑着走出来:“爷爷,二姐,你们在找谁?”
“你……你怎么在这里?”虞佳柔偏头看着完好无损的虞希柠,一脸的不甘心。
“不然,我该在哪里呀?”虞希柠笑笑,指了指里头:“二姐该不会以为我在那里头吧?”
虞广看着她面色如常,倒是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柠儿,你去了何处?方才为何迟迟没见到你?”
虞希柠歪头笑笑:“爷爷,柠儿先在这儿贺您绿水长流、青山常在!”
“哦?”虞广上下打量她两眼,笑了:“柠儿就是为了这,特意去换了一身青色衣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