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府张灯结彩正办着喜事,朝中不少官员贵人到场,谁不知道这户部侍郎文云浩如今甚是炙手可热?又是当今贵妃的妹夫,所娶的新夫人也是安宁侯府的庶女,虽说庶女,却因救太后之功,已被封为郡主,身份也是尊贵。
况且他之前所娶的正室乃是安宁侯府的嫡女,缠病床榻一年多,已经是油尽灯枯,嫁给文家三年,一无所出,文云浩情深之极的事早被众人所称赞。
这娶的也是那位夫人的妹妹,算是平妻,却多了诰命夫人的封号,旁人对这位吏部侍郎十分羡慕。
拜堂之时,那位的原夫人秦云歌是被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的,手脚完全不能动,跟中风似的,形容枯槁嘴歪到一边,不时有口水从嘴角流出,还得一旁的侍女给她擦拭着,旁人或多鄙夷不屑的看着她。
新人拜堂完之后,便是敬茶,为表尊重,新夫人将斟好的茶端了上去,侍女接了过去,放在她嘴边,手一抖,那滚烫的茶水便倒在了她的腿上!
新夫人忙冲上去,一脸关切的模样:“姐姐,你怎么样了?”转头就训斥那名侍女:“你怎么回事?连被杯茶都端不稳?赶紧将我姐姐扶下去,请大夫来。”
秦云歌被推了下去,她嘴巴努力的张了张,若是旁人细看,会发现她的舌头竟是断了半截的!全身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珠子,她的眼神怨毒无比,死死的盯着的秦云薇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来!
众宾客见次皆交口称赞,这位新夫人不仅十分貌美,身份高贵,心地也十分善良堪称女子中的表率,文云浩听着别人的称赞,面露得意之色,对秦云薇越发满意了。
被推入了药味熏的刺鼻的房间里,侍女采莲厌恶拿着布条帮她擦了擦,嘴里骂咧了几句,见她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脸上划过一丝恶意,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枚针,在她惊恐的眼神下,深深的刺进了她的大腿!
她痛的甚至连叫都不能,喉咙早已经被毒哑了!采莲还不解气,又重重的扎了几针,门口处传来一道声音:“采莲,你在干什么?”
采莲一惊,连忙跪倒在地,恭敬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在给夫人出气呢。”
秦云薇恩了一声,走到了她面前,丢了一锭银子在她面前,赞许道:“做的不错,下去吧。”
采莲拿着银子喜滋滋的出去了,顺便还带上了们,秦云薇一身大红色的凤冠霞帔,刺的人眼生疼,她站在她面前,那张美丽温婉的脸上划过浓烈的嘲弄之色。
“姐姐,还疼吗?”
也不知她问的是被烫的疼,还是被针扎的疼,秦云歌眼色死死的盯着她,恨不得嗜其血肉!
……
“知道了。”秦云歌淡然回了一声便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采莲见她对她甚是冷淡,脸上划过一丝愤懑,一跺脚便忙跟着上去,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道:
“秦夫人,不是我不帮着说话,实在是....秦大小姐的事情已经传到王妃的耳中,这婚非退不可了,你说谁会要一个不能孕育子嗣的媳妇啊?”
她这声音大的很,客厅内外围了不少奴仆,而那里面的人像是故意要让别人听到似的,可想而知,今日之后关于她不能为人母的事便会传的沸沸扬扬,不仅婚退了,还让她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甚至最后沦为商人妻!
“林媒婆,你怎能说这样的话,好歹我们也是侯府世家,我家老爷也是皇上亲封的安侯,这婚事是老太公在世的时候就定下了,你们这么做,将我们侯府的面子置于何地?”
阮氏大义凌然训斥着,却是以侯府的名声为由头,而非为她的声誉辩解半分,而这客厅内外那围着十几个奴仆想必也是她那位好‘母亲’的手笔,为的就是让她的‘不孕’的名声传出去!
亏她当初瞎了眼,真以为她是真心为她考虑的,任由她安排,所以才落得那样惨淡的地步!
“秦夫人莫要动怒,其实这事情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你看.....”那林媒婆还待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一人扬声道:
“简直欺人太甚!是谁在散播谣言?赵王府想退婚的话,直说便是,我秦云歌绝不会说个不字,但以如此荒谬的理由,我绝不答应!这亲事当初既是由老太公与赵王定下的,那么要退的话,就让赵王亲自上门,否则,我秦云歌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上大殿状告赵王府背信弃义!”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别说那林媒婆吓着了,就连这阮氏也愣住了,她心知那林媒婆那未说口的话是什么,到时正好顺水推舟,将这婚事退了,却不料在这当口,秦云歌竟然出现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媒婆反应过来之后,这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一个女子的清白如何重要,她虽是侯府嫡女,不过武侯门邸只是世袭而来,并未有什么实权,哪里比得上如今权势甚大的赵王府?
只是若她真的不管不顾将这事闹大,明面上实在不怎么好看,赵王府想要退婚,却又不想为此惹上麻烦,想到这一茬,林媒婆脸上忙挤出一丝笑意道:
“秦小姐何必要动怒,万事好商量嘛,赵王府也不是不讲理的,只是秦小姐应该也听到外面的流言了,赵王府就一个世子,将来总不能没有子嗣继承对吧,若是秦小姐觉得委屈,老身倒是可以跟赵王妃禀告,可以略作补偿,你看如何?”
她这话说听来滴水不漏似的,实则更是打她的脸,一直紧纠着她不能孕育子嗣为话头,而不管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一旦她走出秦家,这个名头盖下了此生便再也摘不下了!
她若不退婚,恐怕会被千夫所指,骂她仗着先前订下的婚约便耽误人家,害的人家断子绝孙,而若退婚,那么还有谁会娶她?当初就因为莫须有的流言她吃了多少苦?而后来她总算有了自个的孩子,却被人害的小产,那些人真的该死!
“林媒婆,你口口声声说我不能孕育子嗣,可有什么凭证?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常人道,三人成虎,林媒婆有意要辱我清誉,我断断容忍不得,我斗胆清了宫内太医院的院判来为我请脉,同来的还有德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刘姑姑,倘若证明我身子真有亏损,我定绞了发去常德道观当姑子去,倘若不是,你一介媒婆,却青口白牙侮辱侯府嫡女,依照律法需将你扭官查办!”
……
秦云歌顺从而温婉道:
“多谢母亲,刘姑姑,这婆子青口白牙污蔑我清誉实在可恶,还请姑姑朝娘娘禀明,为我讨回公道。”
刘姑姑眉头微皱看着那个阮氏,有心想要提醒云歌,又想到她一直对那阮氏言听计从,无奈之下暗自叹息,还是先将这婆子给处理了,之后的事情待她进宫之后再说。
“好,娘娘说了,若姑娘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娘娘说去,奴婢先回宫了。”
刘姑姑与胡太医回去了,那林媒婆脸色煞白,身子抖的不成样子却强撑对秦云歌道:“秦大小姐,你这么做,不是打赵王府的脸么?若婆子我真被押入了大牢,你和世子的婚事只怕....”
“只怕什么?你以为赵王妃会包庇你这个青口白牙胡乱污蔑的恶奴么?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牢狱之灾吧,来人,送林媒婆出去。”
秦家的仆人有些愣住了,府中向来是阮氏做主,嫡小姐软弱可欺,说话总是怯生生的,如今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见那些仆人迟迟没动,秦云歌却动怒了,冷声道:“怎么?秦家的仆人如今一点规矩都不懂,连赶人都不会是吧,难道还要我教!”
她的脸上浮现少许冷意,气势凌人,那些下人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去将那林媒婆给赶了出去,阮氏眼神犀利的打量着她,秦云歌却大大方方的任由她看着,柔声道:
“母亲,我头还有些疼,就先回去歇着了。”
“好,采莲,还不赶紧扶你小姐下去休息?”采莲忙上前虚扶着她,秦云歌就这么看似娇弱的慢慢退了下去,阮氏脸上浮现一丝狠意,好好布下的局就这么被她破坏了!一直被她当做傀儡操控在手心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呢?不行,她绝对不允许!
退婚的事不了了之,林媒婆却因污蔑罪被堂审了不说,还被丢进了大狱,这事原本倒没什么,可不知从哪流出的传言,说着媒婆受人钱财,竟污蔑侯府嫡女不孕,至于受人指示?那不是很明显吗?
之前赵王府要退亲的事已经被传了出去,就算赵王妃有心想遮掩都已经没办法了,人家王府虽然位高势大,可终究不能一手遮天,一时之间关于赵王府为了退亲竟侮辱人清白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弄的赵王府没脸。
京城最大酒楼包厢内,一位黑衣男子临窗而立,手中持着一酒杯,墨发虚挽着,面容极为俊美,却神色冷峻眼神淡漠。
楼下酒桌一片喧闹,有人便将这街头传闻拿出来当做笑谈,不过到底是涉及皇亲国戚,说的倒是隐晦,不过越隐晦,其他人就越好奇,这赵王府为什么非要退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