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新娘子?”
身着一袭大红喜袍的俊俏少年,姿态潇洒的跃下枣红大马,掀开大红轿帘定睛一瞧,顿时一乐。
“横看坚看,我怎么都瞧着她像极了一只没长成的矮东瓜?”
说着,就要伸手去掀轿内女子头上的红盖头,却被身后的小厮一把拦住。
“使不得啊少爷,新娘子的盖头是要入洞房的时候才能掀的。”
“这是哪个王八蛋定的狗屁规矩?”
他哼笑一声,“今儿被老太太逼着娶媳妇已经很不痛快了,如果模样再成了一个丑八怪,我可是要坚持退货的。”
话音刚落,也不理会小厮的劝阻,手臂一扬,绣着金色喜字的红盖头,就这么被甩了出去。
轿子里,规规矩矩端坐在原位的姑娘,八、九岁的年纪,生得一张俏生生的可爱面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中透着几分畏惧之色。
当盖头被掀开之时,她本能的和眼前那一身红衣的俊俏少年四目相对。
“咦?这明明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吗。”
小厮无语,心底不断腹诽他家少爷,这门婚事是白家老祖宗亲自定下来的,轿子里年仅九岁的小新娘,那也是老祖宗费尽心机给少爷选的童养媳。
虽说少爷打心眼里不满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但新郎倌的大红喜服都穿在身上了,还叽叽歪歪挑三捡四就有些太刻薄了。
仔细端详了轿里小新娘一番,俊俏的准新郎倌微微一乐,“娘子,把手伸出来,为夫的有好东西要亲手送给妳。”
见到自家少爷眼底闪烁着恶魔一样的光茫,小厮不由得心下一惊。
……
最后那三个字说出口后,很快便换来白君然一记凶恶的目光。
萧何心底一乐,不怕死的凑近对方几分,神秘兮兮的用手挡着唇小声道:“这件事在咱们军营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大家伙也都知道这十年来元帅不想回京,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害怕见到自己的媳妇。”
听到这话,白君然顿时瞪圆双眼。
“你听谁胡说八道,本帅一介堂堂男子汉,怎可能会怕她一个连胎毛都没长全的奶娃娃?”
虽然嘴上吼得欢,心底却有那么一点发虚。
想当年老太太趁着自己从军中放假回家之时,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劲了,连哄带劝的让他娶媳妇,据说对方还是个娃娃,连笈升之年都未到。
那时只有十四岁的自己,满心满脑想的都是如何排兵如何布阵,儿女情长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怎耐老太太是白家的一家之主,大有如果他敢反抗到底,就将他逐出白氏家谱之疑。
憋着一口恶气,他就想狠狠捉弄一下那个即将嫁进白家的丫头,更是恶劣的在掀开盖头后,将一只奇丑无比的蛤蟆当成见面礼丢到了对方手中。
事后,婚宴变成了一场闹剧。
年仅九岁的小新娘当场被吓昏。
白君然也在挨了老太太的一顿拐杖之后,连夜逃回了军营。这整整十年间,任老太太三催四请,好话说尽,就是死活不肯再露一面。
如今那小新娘的样貌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对方还是个奶娃,个子小小身材瘦瘦,满脸的柔弱之色,是他最厌恶也是避之不及的。
“虽说当年被元帅娶进门的时候是个年纪尚小的奶娃娃,但历经十年之久,说不定元帅夫人已经出落成绝色美人了呢。”
萧何自打十五岁混进军营,跟随在白君然身边南征北战之后,始终对自家英勇善战的老大怀有一份敬羡之情。
……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邻桌那小厮装扮的少年被他这有口无心的一番侮辱,脸上的不满更加强烈起来。
杏眼一瞪,那小厮鼓起了腮帮子,“公子,那边那两个家伙实在是有够可恶,他们居然用如此难听的话来形容咱们,看我不与他们理论一番……”
未等小厮起身,一柄白扇已经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那白衣少年优雅一笑,啪地一声将白扇打开,慢条斯理的扇着。
“正所谓鸡鸣喈喈,鸭鸣呷呷,天涯莫道无同调,磨面驴儿是一家。”
小厮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何虽是个粗人,幼年时也曾被爷爷逼着学了几个大字,听到这番话,立刻急了。
“嘿我说,你这个白面书生真是无礼,我们爷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干嘛骂我们是鸡是鸭,还说我们是驴不是人?”
对方丝毫不理会萧何的质问,一双如黑曜石般的漆黑双眸,不客气的盯着一边的白君然。
“你眼里的爷或许是条铮铮铁骨的汉子,可在我眼里,这人和一个无知莽夫没有任何区别。”
这话说得极重,言语间更是难掩几分嗔怒之意。
“好你个无礼的家伙,你可知我们爷……”
萧何正想为自家元帅争口气,却被白君然挡了回去。
他仔细打量了那白面书生好一会儿,忍不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态,眼底也全是无所谓的笑意。
“所以我一直都坚定的认为,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些个死读书、读死书的人,最会的一套就是在嘴皮子上耍功夫,如果真遇到劫匪之类的,还不是会被吓得跪地求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