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红烛微摇。
宫人为夕颜拆掉发髻,卸去金钗。
她抬眸,铜镜中那穿着婚服的面孔,如此陌生。
“吱呀”一声,殿门忽然被推开。
独孤焚穿着一身正红婚服走到她身后,满身的酒气和脂粉香顿时袭上她鼻尖。
夕颜偏头想要躲,却被他猛地捏住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眸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躲什么?我碰不得,嗯?”独孤焚沉着脸色,目光阴鸷。
夕颜咬唇,不去看镜中的独孤焚,平静开口:“帝君今夜,当宿在皇后宫中。”
今日她与皇后一同嫁入之宫中,但皇后是正宫,她不过是妃妾。
闻言,独孤焚冷笑起来,钳着莫夕颜的手腕将她推倒在床榻上,目光像淬了毒:“夕颜,如今整个天下都是我的!你不过是个阶下囚,凭什么管我睡哪?”
说完,他的大手无情地伸向了她。
“不要——!”夕颜顿时攥紧了衣领,一脸拒绝。
她宁愿与独孤焚永远保持敌对,也好过在他身下受辱!
他不爱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娶自己,也不过是想折辱自己。
“不要?”独孤焚看着她愤然的模样,眼中越发冷漠,“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
……
夕颜下意识闭眼,被刺骨的冰水从头淋到脚,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你没长眼睛吗?”秋雨顾不得自己被浇湿,抬手替夕颜抹去脸上的水。
可那水顷刻结成了冰,冻伤骨髓,又如何擦得去?
那宫女也不客气地道:“我泼你们又如何,谁不知道陛下有多厌恶你这妖女,还敢不知廉耻跑来邀宠!”
邀宠?
夕颜苦笑,自十六岁那年白曦离世,她就明白,独孤焚以后会爱上世间任何女子,却独独不可能是她。
听着殿内隐约传来的娇声软语和朗朗笑声,她垂落眼睫,掩下眼底的悲伤与难过。
那宫女瞥了一眼狼狈的夕颜,冷笑一声:“陛下说了,他没空见你,你就算跪死在这,也是无用。”
夕颜冷得浑身发颤,心口剧痛得如同被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几乎要把魂灵都劈开。
她忍不住以袖掩口咳了两声,喉中却蓦然涌上一股腥甜,拿开一看,竟是满目猩红。
秋雨顿时惊慌失措的喊道:“娘娘!”
夕颜却已经眼前一黑,昏倒在长乐宫阶前雪地。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颜从混沌中醒来,独孤焚正坐在她床边。
他面如寒霜,目光如炬:“夕颜,你是想对朕以死相逼?”
……
夕颜眸中浮现水光,又被她闭眸压了下去。
“独孤焚,若你杀了他们,我活着便没有任何意义了,死是我唯一的归宿。”
“你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赎罪!”她一心求死的模样激怒了独孤焚,他黑着脸怒吼道,“来人,给我把她带下去!”
立刻就有宫人将夕颜给押到一旁,看着他薄凉厌恶的眼神,她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随后便听到他面似寒霜地开口:“来人!给朕将这些人处以剐刑!”
剐刑是最残酷的刑罚,将人零刀碎割,让人极尽痛苦,血流而尽方才咽气。
夕颜闻言,如遭雷击地看着他。
她从小清心寡欲地成长,独孤焚是她情窦初开就深爱的人,哪怕他并不爱她,甚至对她恨之入骨。
为了让他开心,她仍是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容忍独孤焚对自己百般折磨。
但这一切,绝不包括她守卫的南楚,不包括世代信奉女娲的南楚子民。
“不要——!”看着刽子手拿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绑在刑架上的陈迦陵等人身上,夕颜发出凄厉的哭喊。
女娲一族本就是半神,即便毁去了灵丹,仍是对五灵之力十分亲和。
她激动之下,四方山川草木的灵力疯狂地朝她汇聚而来,宫人都被她暴涨的灵力震开了去,捂着胸口嘴角涌出血迹。
下一瞬,她已挡在陈迦陵身前,牢牢地握住了刽子手即将落下的刀刃。
再一抬手,所有被绑缚的铰链都断裂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