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书房中,宗翰阳正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他的神情相当专注,也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书柜的门轻轻地开了一下,转而又被里头伸出来的一只白皙娇嫩的手关上。
书房内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却又在某一时刻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宗翰阳皱着眉地拿起电话,语调却是与平常一般。
“你好,我是宗翰阳……”
还未等宗翰阳把话说完,电话那头便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姓宗的,你老婆现在在我手里。我不跟你废话,给我三百万,到城郊东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敢报警我现在就撕票!”
阴沉的语调听起来不像是作假,宗翰阳眼神一黯,手上的文件也放了下来。
“你怎么证明,她在你手里?”同刚才截然相反的喑哑嗓音,宗翰阳沉着声音气息略有不稳,却像是强作镇定一般缓缓吐出一句。
躲在书柜里的盛南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捂着嘴不让笑意发出来,兀自想象着宗翰阳此刻该是怎样焦急的神情。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图片我给你发过去了,自己看。”
宗翰阳微一挑眉,将手机短信的界面调出来,果然见一条刚才发的信息。
他抿住了薄唇,点开那条信息看。
一张在昏暗环境下拍的照片出现在眼前,衣装凌乱的盛南晴闭着眼睛,脸上神情萎靡,被塞在一个狭窄类似于箱子的地方,手脚都被绑缚着,嘴上也黏了一层黄色的胶带,俨然一副被绑架的模样。
事实被照片证明,宗翰阳看了一会儿,一直到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才微微勾起了唇角。
“三百万是吧?好,我再给你加一百万,你帮我断她一只手。”
……
刚才电话的事情瞬间被宗翰阳抛之脑后,他将桌面整理了一下,随后才扬声让门外的人进来。
“怎么样老赵,事情办妥了吗?”见到来人,宗翰阳的表情略显凝重,等老赵将门关合并上了锁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询问他。
老赵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上面条条框框画了不少,依稀看着像是一座高楼,里头还仔细将底层的分布格局标注了出来。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您父亲会在他的生日宴会上遭遇刺杀,而盛小姐……会为了救您父亲惨遭杀害。”
还未从之前的惊恐中跳离出来,盛南晴便又听到了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直到口腔里尝到腥甜的味道才将牙关松开,呆愣地坐在柜子里用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唇,防止她无意识下发出声音。
宗翰阳扯了扯领带,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勾着唇角说:“老赵你办事我放心,等盛南晴一死,她的公司就在我的名下了,而这次的刺杀事件,按老头子那疑心病,绝对会认为是宗振宇按捺不住了,想要杀了他强夺总裁之位。”
他的声音听起来势在必得,满是自信,像是已经将胜利掌握手中。
“对了宗先生,刚才我在小区门口看到唐惜月小姐正往别墅过来,估计已经快到了。”老赵将纸收起来,轻声说着。
听言,宗翰阳的脸上顿时露出温柔的笑意,起身迎着老赵往外走,嘴上笑说:“那我们一起下去吧,惜月已经念了我好多天了,今天说什么也要陪她出去逛街的……”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书房中,门被轻巧关上,渐渐地连走廊里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盛南晴倚靠在柜壁上,目光呆滞地在黑暗的环境中坐着。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一直到狭窄的空间里氧气不足,呼吸开始困难时,盛南晴才后知后觉地打开书柜的门,顶着一张比纸还要白的面孔,失魂落魄地爬了出来。
冰冷的温度从地板传到盛南晴的身上,她打了个寒颤,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脑海里回荡着宗翰阳的话,什么刺杀,什么公司,一个巨大的阴谋盘旋在盛南晴的脑子里,让她的头都隐隐胀痛起来。
……
盛南晴想笑。
这些年来,她爱惨了这个男人,没想到这个男人却一心算计着她,要她的命。
其实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其实她早就应该明白,他不爱自己。
比如结婚三年,他从来都不肯碰她。
他说他自从出车祸后,身体就不好,还得休养。
盛南晴信了,为了不刺激他,她大多数时候都和他分房睡觉。
现在想来,他不肯碰她,不过是在为唐惜月守身而已。
盛南晴浑浑噩噩在房中待了半天,一直等到在窗口看见宗翰阳带着唐惜月离开才出了别墅。
也不知她是怎么走回公司的,眼神无光脚步虚浮地走着,连往常都会回应的员工的招呼都没有听见,只径直走入办公室中将门关上了,叫公司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公公的生日宴会……就是她的死期吗?
嘴角勾出一个自嘲的笑,盛南晴仰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宗翰阳冰冷的声音。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只是,她要如何反抗呢?
自从遇见他,她就病了,病入膏肓了,无药可救了。
她从来都是想着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他,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包括自己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