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林炎希掐醒的。
窒息的感觉让我在那一刻完全无法思考,睁开眼看到满脸暴怒的他,疼得眼泪也瞬间冒了出来:“炎希……”
“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敢爬上我的床!”他掐着我的脖子,眼睛里满是愤恨,仿佛我是他在这世界上最恨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艰难地向他解释道,“你……听我……说……”
昨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林炎希一直到半夜才回来,满身的酒气,抱着我直叫微佳的名字。
微佳,是他的初恋。
在我们举行婚礼的那一天,她离开了他,远走国外。
林炎希认为是我逼走了微佳,也因此,无论我做什么,在他的眼中,都是错,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曾信过一个字。
如同现在。
“我警告过你,不许进我的房间半步!你怎么就这么贱!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你吗?你别做梦了!”
林炎希嫌恶地松开手,将我从床上推下去,我摔倒在冰凉的地面,身体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底的疼痛。
我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慌忙扯被单遮住斑驳不堪的自己,含泪向他解释道:“我没有,炎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喝醉酒把我当成了微佳。
我只是,没有推开他……
哪怕,他口口声声叫着的是那个让我心痛无比的名字,我也甘之如饴……
“别再装无辜了,沈念,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多看你这张脸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如果不是你算计我,让我把你当成微佳,我会碰你?这种伎俩你用了一次还不够,还要用第二次!简直无耻至极!”
……
我想,林炎希还是有些在意我的,不然,他不会将满手鲜血的我送进了医院。
我在医院里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林炎希已经不在我的身边,我看了眼时间,这才惊觉今天是我妈的忌日,同时……也是我的生日。
每年的今天,我爸都会在沈家祭奠我妈。
我爸很爱我妈,却唯独恨极了我,他说我是扫把星,是克星,才出生就克死了母亲,紧接着又克死了姐姐。像我这样的人,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害人害己。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还是要去祭奠我妈,我给林炎希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一起去沈家。
林炎希不愿意:“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别无他法,只能威胁他:“你是我的丈夫,去祭奠岳母,这是你应该履行的义务!你如果不去,我就给爷爷打电话,让他来……”
“沈念,算你狠!”不等我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林炎希来得很快,一脸寒霜地接了我出院,把我塞进车里后,还很嫌弃地用纸巾擦手,像是碰了不干净的东西。
没一会,下了很大的雨,我感到有些冷,抱着双臂小声跟林炎希说:“能不能把空调关了,我好冷。”而且因为失血过多,我的脑子也晕乎乎的。
林炎希没说话,只将一件外套狠狠地砸在我脑袋上,我满心窃喜地用来紧紧裹住自己,贪婪地吸取他衣服上残留的气味,仿若就像他在拥抱了自己一般,内心的满足让我忘记了他之前对我的种种。
这时,林炎希的手机忽然响起,我听到了他一声惊诧:“微佳,你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满眼都是林炎希欣喜若狂的神情。
微佳……她回来了?!
我感觉有一股凉意一直渗到了我心底,头皮阵阵发麻,然后我听到林炎希对着手机激动道:“好,你在机场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
雨越下越大,半分都没有停下的趋势。
因为跪得时间长了,我整个人几乎麻木到没有知觉,而我手腕也重新渗出血来,与雨水融在了一起。
有谁能想到,人人羡慕的沈家大小姐,林家孙媳妇,遭受的是这样的对待。
但,是我活该。
我是一个害死了母亲,害死了亲姐姐的罪人。如我父亲说的那样,应该以死赎罪,可我舍不得,舍不得离开林炎希。
哪怕他不爱我,不相信我。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眼前的那扇门却半分都没有要打开的迹象,我想就算是我跪死在这个门口,父亲大概也不会开门看我一眼吧。
而林炎希,应该也不会来了吧……
大概老天爷还是有些可怜我的,后半夜,雨停了,我望着依旧紧闭的家门,默默地跟妈妈说了声“对不起”,才拖着沉重地身体摇摇晃晃地再次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如我所料的那般,林炎希没有回来。
我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房子,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如同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一夜无眠,一夜高烧不退。
第二天的时候,我几乎烧得说不话来了,但却没有人知道。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在乎我的死活。
忽然听到屋子有响动,我直觉是林炎希回来了,顾不得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