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盛放,绿柳碧垂,鸟雀轻啼,正是赏花游湖的好时节。
雀湖边一艘精美绝伦的画舫上,一个白衫女子正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声息。她的身上,被扔着一张白纸,白纸上斗大两个黑字——休书!
“真是下作,来这里搅局,扰了太子殿下和姐姐的好心情。”一个绿衫女子厌恶的看着地上的女子,拿衣袖捂住嘴角:“哎,这么难闻,恶心死了。有这样的嫡姐,简直丢我们的脸,丢将军府的脸。”
女子姿容尚可,圆圆的苹果脸陪上一双大眼,看上去有几分刁蛮的感觉。
“梦蝶,你别这样说嘛!快去看看姐姐怎么样了,有没有摔伤。”粉衣女子眨眨眼,顺手拉住绿衣女子:“再怎么说,她也是太子殿下曾经的未婚妻。”
粉衣女子妆容精致,模样清丽脱俗,柔弱可人。身材纤细窈窕,很有几分江南女子婉约的柔美。
她说的好似关心,眼角却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讥笑。
在她的身边,是一名身着藏蓝色长衫的男子。男子衣衫华贵,容貌俊秀,只是那倨傲的态度和阴鹜的眼睛让人十分不舒服。
男子听见粉衣女子的话,不屑的皱了皱眉头,好像看着一只死苍蝇般,看着地上的女子:“休书已写,那个贱人跟本太子没有关系!更何况,她还敢推你,本太子自然是不能放过她。”
“就是就是,管她作甚,她自己找上门来挑衅的,该!”沈梦蝶连忙附和,还顺手扯下几朵装饰画舫用的鲜花递给沈白莲:“姐姐,快将花带着,免得被这个臭鱼篓染臭了!”
太子接过沈梦蝶手中的花给沈白莲别在了发间,脸几乎贴上了她的脸颊,暧昧的说道:“梦蝶说的极是,鲜花就要配美人,香美人。”
动作亲昵,举止轻佻。
沈白莲故作娇嗔道:“太子殿下,你又戏弄莲儿。”
看着美人娇羞的容颜,秦广大声笑了出来。
周围有几个官家小姐看不下去了,窃窃私语道:“好不要脸,抢了自己姐姐的未婚夫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
……
沈天婳落落大方站在众人面前,白色衣裙上的鲜红血液非但没让人觉得污浊,反而增添了几分雅致,犹如朵朵寒梅在冬雪中盛开。
她清了清嗓子:“我记得我们好像还未曾完婚,既然未曾完婚,又何来休书一说?”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方手绢。沾着刚刚自己倒在地上留下的血,一边写一边念道:“退婚帖:今日沈天婳与秦广协议退婚,婚书庚帖退还,正式脱离婚姻关系。此系自愿,绝无反悔。至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为欲有凭,特例此书。”
字字铿锵,如惊雷炸的旁边一阵轰然。
刚刚还死缠烂打,哭天喊地,宁可做妾也要嫁给太子的女子怎么说变就变了?
沈白莲给沈梦蝶递了个眼神,沈梦蝶会意便说道:“说的好听,到时候又回去找爹爹哭诉!”
沈天婳看了沈梦蝶一眼,又看向众人:“在场各位做个见证,我沈天婳决不违背此誓。若是违背,形同此玉!”
啪!
一声脆响。
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就这样摔了个粉碎。
这一举动不可谓不决绝!
那块玉佩是太子勾搭自己前身时送的定情信物,前身一直是若珍宝,平日里小心的用锦布包裹,生怕弄伤了一丝一毫。
现在,当着他的面,便将玉佩摔了个粉碎。白色的玉佩,在鲜红的血液中失去了颜色。
秦广感觉心里一阵憋屈,脸上青红交加。明明是他不要她了,怎么搞的好像自己才是被抛弃说的那一个。
她如此决绝,仿佛是早就想逃了一般。
……
沈天婳凭借着记忆里残破的画面硬是独自摸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气派非凡,门口两个大狮子默然耸立,平添几分威严。府门口一个身穿草绿色丫鬟服的小丫头,正焦急的等待着。
“小姐!”小丫头一看见沈天婳便是一声惊呼,连忙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满眼通红的说道:“小姐,你,你怎么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打你了?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
这绿衣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贴身丫鬟香茗。
患疾前,自己身边还有不少人伺候;患病后,父亲大人不再宠爱她,后母又故意针对她,日子过得很艰难。那些伺候自己的下人,也都找着由头,一个一个离开了她的院子。
辛苦这丫头了。
都道患难见真情,大抵是如此。
说起这恶疾,真是好笑。
这哪里是恶疾!脉象艰涩,深沉,这分明是中毒了!
这毒,不简单,暗藏在人体内普通药物难以驱除。不过,这对她这个医毒双绝的奇才来说,确算不得什么难事。
沈天婳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道:“香茗,我没事。走,我们进府。”
说到进府,香茗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香茗啃啃巴巴的说道:“小,小姐,你最好要有点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沈天婳挑了挑眉:“白莲花和沈梦蝶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