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像刀子刮在她脸上,一阵阵生疼。
萧予安跪在营帐外面,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渗出的鲜血混杂着泥土与雪,“求殿下明查!我兄长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叛国之事!”
兄长的毒还没有解,眼下又被关在狱中,定然撑不下去的。
然账内却传来娇媚的喘息声,甚至愈发浓烈。
萧予安强忍住眼底的酸涩,嘴里泛着点点腥味。
他果然,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良久,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阵暖意迎面扑来,夹杂着一股馨香。在帘子合上的一瞬间,很快消散。
尊贵的男人披着厚厚的狐裘大氅,面色沉静,容貌清冷,低头看向萧予安的眸光泛着寒意。而他身旁依附着一柔弱女子,像是生怕冷着她了一般,狐裘大衣紧紧裹住她,那女子就似无骨一般缩在他怀里。
那曾经,是她站着的位置。
“殿下,你怎么也不叫萧将军起来,这么大的风雪呢。”怀里的女人娇媚的声音动听清脆,完全不同于她在军营中的粗犷。
赵瑜瑾给她拢了拢衣裳,温声哄道:“她爱跪着,就跪着吧。鸢儿,外头风雪大,你先进去。”
萧予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他明明说过此生只爱她一个人,现在怀里却抱着另一个女人。他明明说会娶自己的,明明说……
而此时,萧予安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她低垂下眸,挥去脑子所有杂念,颤抖着唇:“求太子殿下明查,我兄长的案子,一定有冤屈,求您……”
……
赵瑜瑾死死盯着她,深幽的目光透着汹汹怒气。
果然是这样,她果然要把幽月兰拿去救沈钧之!
萧予安惨白着一张脸,唇边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她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
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如今箫家落难,他便可以随意丢弃掉自己这颗棋子!
原来他喜欢的人,一直是林梦鸢啊。
萧予安,予安这个名字是他给的,念起来可不就是那个“鸢”字吗?
胸口蓦然一疼,萧予安低着头,掩盖住眼底心死的绝望,“微臣信,可微臣真的无药可给。”
“好,好!”赵瑜瑾气极反笑,一把将萧予安重重地扔在雪地,话锋陡然一凛,“萧将军有叛国嫌疑,来人,给我关入大牢!”
萧予安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人豪不留情地转身进了营帐。她张口想说什么,一口气血涌上喉咙,随后眼前一黑,重重跌倒在地。
昏暗的天牢之中,冰凉刺骨的寒水泼向萧予安,她缓缓睁开双眸,入目是一双干净的黑靴。
“那株幽月兰,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赵瑜瑾厉声开口,用力掐住萧予安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痛……
……
浑身是伤,处处是血,哪里比得上娇柔美人林梦鸢呢?
他心里的人如花似玉,而自己不过是他手上的一把利刃。
如今刀锋卷口无用,确实看不上。
他低沉的声音冷喝,宛如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孤不过是要告诉你,你到底是谁的狗!”
一条狗?!
萧予安忽然笑了,满目悲凉。
十一年的陪伴,她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她只配做一条狗!
赵瑜瑾拿起那块烙铁,烫的通红的“瑾”字在地牢之中格外醒目,萧予安却只是对着那块烙笑。
“萧予安,孤最后再问你一次,那株幽月兰,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微臣无药可给……”
她有气无力,灼热的疼痛袭来,空气之中的血腥味被一股焦肉味掩盖。
萧予安死死咬着下唇,口齿被咬的鲜血淋漓,她疼得弓起了身子,拉起桎梏住自己的铁链咣当作响。
不知道缓和了多久,萧予安才重新能呼吸起来,她大口喘着气,低头佝偻着身子,声音小弱蚊吟:“殿下,你说的话,怎么都不作数了?”
他明明说过长大了会保护她的。
明明说……等安定下来就会娶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