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铺天盖地的下。
山水苑某栋别墅外,林夕衣着单薄的跪了整整一夜,她身上早已被积雪覆盖,远看跟雪人毫无差别,寒冷,从四面八方侵入神经,令她浑身都没了知觉……
从昨晚到现在,有多少次她就要倒在这片雪地里,但她硬生生咬牙挺了过来。
她不能倒,她倒下了,整个林家就完了,爸爸会坐牢,而她妈妈的身体,根本遭受不住那样的打击,可他们都是无辜的……
现如今,林夕只盼贺锦尧能念在三年的夫妻情分就此收手,即使他要她跪死在这里都行,即使她什么都没做过,只要,他能放过林家。
伴随着一团阴影靠近,一双黑色手工定制皮鞋出现在她视线之中。
林夕费力的动了动眼皮,贺锦尧那张异常清冷的脸,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用冻得通红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裤腿,用尽全身力气开口哀求,“锦尧,求求你,放过林家吧……”
一张嘴,寒气似乎更为肆无忌惮的灌入她身体,令她止不住的哆嗦。
贺锦尧伸手狠狠掐住她下巴,目光中迸射出的寒意,让她哆嗦得更加厉害,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冰刃,一寸寸凌迟着她的心。
“你现在知道求我放过林家?当初悦然那么求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放过她?既然你把她害成这样,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要让你这贱人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
“不要!锦尧,你听我说,贺悦然出车祸,真的不是我造成的,是她来抢方向盘,我……”
“住嘴!”
贺锦尧一声厉喝,随即狠狠一巴掌甩在林夕脸上,他愤愤不已的指着她,“行车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敢狡辩?”
林夕倒在雪地里,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她一手捂着麻木的脸颊,一手撑在冰冷的雪面上,可惜耗尽全身力气,她也终究没能站起来……
……
林夕还没将他这句话完全消化,就被人抓住手脚架了起来。
她惶惶不安的望着他,“锦尧!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贺锦尧危险的眯起双眼,一字一顿的道:“帮你赎罪!”
贺锦尧一个眼神,她便被直接架往别墅后那间小屋。
林夕目光触及那个方向,浑身顿时猛地一哆嗦……
“我不去!锦尧,不要把我关进去!求你……”
那个不见天日的小屋,那些贺锦尧折磨人的手段……她尝过,她害怕,最怕,她死也挽救不了林家……
贺锦尧面无表情,“你不是连死都不怕吗?林夕,这是你的报应!”说完直接背转身去。
林夕一面费力挣扎一面大喊:“你不能这么做!贺锦尧!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放开!放开我!”
身体逐渐复苏,林夕更加剧烈的挣扎,想到那间黑暗的屋子,想到林家,她几近抓狂,但男女间力量的悬殊,却令她显得那样徒劳无力……
木屋的门开了,林夕濒临绝望。
“贺锦尧!”
冲破喉咙的一声呼喊,贺锦尧顿住脚步。
她红着眼,每字每句都艰涩无比,“只要你放过林家,无论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闻言,贺锦尧转身望着她,目光阴翳的挑眉,“做什么都愿意?”
……
林夕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
她脑子昏昏沉沉,整个人都虚软无力,令她想不到的是,一睁眼就见贺锦尧立在床边,看她醒了,当即将一张检查报告狠狠丢在她脸上。
“说!什么时候怀上的?”
林夕听得云里雾里,她勉力拾起那张报告看了看:
早孕,胎心正常……
林夕一下醒悟过来,难怪她最近总是觉得恶心乏力,她还以为只是没休息好,因为贺锦尧每次都让她吃药,所以就算月事推迟,她也没往这上面想,没想到她真的有了。
林夕略带欣喜的将手抚上小腹,虽然那里还一片平坦,但她却能清楚感应到,一条小生命正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她就要做妈妈了……
这时,贺锦尧却冷冷的道:“跟我去医院!”
林夕立即变得警惕,“去医院做什么?我已经好了。”
贺锦尧眼神更为冰冷,“少跟我装傻,你认为,我会让你生下我的孩子吗?马上去拿掉!”
林夕下意识往后退,“孩子也是我的,你凭什么作出这样的决定?”
贺锦尧一把捏住她手腕,“凭什么?林夕,你别忘了,林家的命运还在我手里攥着!”
林夕死死瞪着他,“贺锦尧,他也是你的亲骨肉,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像是听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贺锦尧冷嗤一声,“残忍?你把悦然害成那样,有脸说我残忍?”
没有将她碎尸万段,实在是他仁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