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夜风吹在身上,带起薄薄凉意。
手中的化验单被风翻卷着,像被捏在手里的蝴蝶,挣扎不休,白天医生的话在耳边回荡,
“裴太太,你怀孕三个多月了,但筛查结果表示,卵巢癌已经到晚期,不尽快治疗会有生命危险。”
我两只手各执一张化验单,一边是孩子,一边是自己。
“如果执意生孩子,你一定会死,如果你接受治疗,以后就再不能生育。”
重若千斤……
尖锐的刹车声从院子里传来,我心里一惊,慌乱地将化验单塞进口袋,大门在这一刻被打开,裴亦轩裹着春天潮湿的寒意走了进来。
“老公,你看见我发的信息了……”
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我知道他不是心甘情愿娶我,所以从不敢奢求名分以外的东西。
可我依然在这一天给他发了信息,因为特殊的日子,也因为今天的我,真的很需要他……
我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迎了上去几步,却被他愈渐冰冷的脸色冻住。
他冷着脸打断,劈头盖脸的质问朝我砸来,“柳姚,你是不是又去找柔柔了?”
像被猝不及防抡了一拳,我及其迅速地摇了摇头,仿佛不愿承认潘柔柔这个人的存在,
“你是为了她,才回家的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自取其辱地问他?
……
“……你要离婚?”我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亦轩挂上电话,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我猛地后退一步,仿佛面前是一瓶毒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居然要在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上,跟我提离婚……
“离婚后,我可以给你在南城买一套房产,另外再给你五百万。”
他见我不肯接,直接开口,“或者,你有什么要求,现在提出来。”
“我不离!”我抖着唇,声音却异常坚定。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一甩手,文件直接摔在了我脸上,
“柳大小姐,我给你脸了?你以为我是来找你商量的?”
我像被掴了一掌,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没有手下留情,我却更加坚定,
“我不签!”
不等他说话,我扬起肿胀的脸,逼近了一步,“潘柔柔是不是说,如果我不离婚,她就自杀。”
他瞳孔一缩,我更加笃定,继续开口,“只要你回家,她就会闹自杀。你算过了吗,她这一年间自杀多少次了?”
话音刚落,就被用力推开,强烈的晕眩让我有点恍惚,脚上一个趔趄,撞向一侧的多边形橱柜。
尖锐的刺痛从腰侧传来。
……
里面是潘柔柔?
怎么会这样,她真的自杀了?
喉咙里像是卡进一块石头,严丝合缝地阻断了声音,连同呼吸一并。
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一名浑身是血的医生大喊着跑了出来,
“4号手术室紧急调用特殊型血浆,护士呢?!”
裴亦轩立刻冲了过去,抓着医生不放,“医生,我是病人家属,她怎么样了?”
医生一把推开他,朝一旁乱做一团的护士飞快地道,
“病人切断了动脉,血止不住,需要紧急输血,三分钟内调来R型血,否则人会死!”
听到最后一个字,我浑身狠狠一颤,不敢置信地喃喃,“怎么会……”
眼前倏地出现那个女人恶毒的笑容,“柳姚,你等着,我一定会把裴亦轩从你手里抢过来!”
这一定是潘柔柔的计谋,为了逼我和裴亦轩离婚,她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医生,血库没有R型血了,怎么办……”
一片混乱中,裴亦轩异常冷静的声音响起,“抽她的。”
我愣愣地转过头,那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正定定地指着我。
那一瞬间,我竟觉得指向我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把淬着剧毒的利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