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陪伴与鼓励下,李景程做事认真。
典使在衙门里抓管抓人,关人以及审问犯人。
这其实是一个很考验人的职位。
不能做的太好,也不能做的太过,然而最最重要的是,不可失了原则。
否则得利的是县太爷,背锅的就你。
李家一介商贾,身份比平民百姓还要低几分,只是凭着祖辈的福泽,才勉强不受官府的倾轧。
李景程做了典使后,李老爷便天天想着搬家,就怕他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从而祸害家里。
李家老夫人,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担心儿子做事没分寸,而害的她颠沛流离,时常掣肘。
只有我,一心支持着李景程。
告诉他,既当了官,便应随时为民请命,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可以忍让,若一旦违背原则,就要强硬到底。
丈夫听完,很受感染。
做事刚正不阿,但也张弛有度,短短半年,他便在顾北城获得了“老爷”的尊称。
李家,蓬荜生辉。
李家父母,自也是容光焕发,与有荣焉的。
没过多久,麻烦便上门了。
……
事态严重,超乎想象。
赵二虽然死了,但他手下豢养了一批氓流也就此失去了铁饭碗,必须要找一个发泄口,否则城中鸡鸣狗盗便听不了,整个衙门都会焦头烂额。
于是,县太爷干脆快刀斩乱麻,将李景程推了出来。
李家亲友人人自危,李家父母,甚至已经存了不要儿子,举家搬迁的心思了。
比起失去儿子断了香火,他们更不想失去这荣华富贵。身前不知身后事,只要今生过的好就行了。
李府乱成了一团。
我却看准了时机,相公做事看似失了分寸,其实颇的民心。若将此事,告知朝堂,必然朝野震动,皇帝必定责难县太爷尸位素餐,扒了他的官服都是轻的。
于是,我一方面安抚父母,告知他们稍安勿躁,相公还有救,李家未必就会倒塌,另一方面,通知蹩脚的狐妖弟弟,让他使一个夜行千里的法子,去京城向皇帝报信。
第二天,我盘好妇人髻,现身衙门,替夫伸冤,控诉衙门十大罪状。
一时间引来了,全城百姓的围观。
迫于舆论的压力,县太爷只好一面安抚百姓,一面安抚我,将相公原本的死罪,拖延了半月。
一旬后,皇帝果然派钦差到了顾北城。
钦差大臣早领了陛下的旨意,即便他与县太爷有旧,也不敢存心包庇,甚至起了弃车保帅的心思,几乎是一来,便将县太爷打入了监牢,然后一本奏折递到金銮殿,满纸只四个字“尸位素餐”。
皇帝龙颜大怒,当即罢了县太爷的官,彼时到任不满一年的典使李景程,成为了顾北城的县老爷。
一时,人人喝彩,欢呼声渐成鼎沸之势。
……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她跟许幻文去了樊城后,起先依靠着她昔日当花魁时的存银,日子过的还算富足。
但许幻文好高骛远又没有定力,虽有些才学,但终究成不了顶尖,有了钱财后,更是只图享乐。
不久,便染上了赌瘾。
短短一年,他便输光了楚香兰所有的积蓄。到头来,却连个名分也没给她。
迫于生计,楚香兰只得重操旧业,然而当年的技艺全都是我替的,她卖艺不成,只好卖肉,就此沦落风尘,成了万人枕席。
至于许幻文,早已存了厌弃她的心思,凭着还算不错的长相,以及张口唬人的才学,不久便得了某员外家女儿的欢心。
那段期间,许幻文便一直花着楚香兰卖身的钱,与另一个富家小姐花前月下。
某天,两人密会的好事,被楚香兰撞破,许幻文于是当面摊牌,直言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喜欢她了,甚至讨厌她,骂她是荡妇Y娃,不要拖累自己。
之后,他便狠心离开,跟着员外家的小姐去了另一个城镇。
楚香兰至此郁郁寡欢,没过几个月便染上恶疾,死在了破窑里。
听完楚香兰悲惨的两年,我无心之下问了一嘴:“许幻文现在如何了?”
狐妖弟弟冷笑一声:“老天不开眼啊,他过的可好了......”
“娶了员外的女儿,现场成了一地布行的大掌柜,日进斗金!”
我张了张嘴,长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