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的云层压住天际,骤雨伴着狂风肆无忌惮的冲刷着地面。卫一一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脚步趔趄着走进了一座奢华的院邸。
“呼——终于到家了。”她胡乱抹了把被雨水打湿的长发,从口袋中掏出了钥匙。
如果不是因为头疼的厉害,卫一一绝对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雨从公司请假回家。
“祥……祥哲,你在吗?”双脚刚踩上门边地毯,卫一一好看的眉眼立刻拧到一起,她俯身拾起地上混在一堆衣物中的女士内衣,脸色突然间变得有些苍白。
偌大的房间中隐隐有男女跌宕的娇息声,而留给卫一一的回应却吝啬到只剩下可怕的寂静。
依稀明白了什么的卫一一顾不上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就轻手轻脚走到了卧室门口,透过半掩的房门,她小心朝里瞄了一眼。
“祥哲,你轻点儿,会伤到宝宝的。”婚床上,一丝不挂的卫心雨伸出柔若无骨的手臂搭在林祥哲紧实的胸肌前,甜腻的声音听的直令人作呕。
而那个同样赤裸的男人却十分受用,从卫一一的角度看去,他单薄的唇角正挂着丝玩味的笑意。
“你这个小妖精,每次都勾的我把持不住……”
每次?卫一一只觉得头疼欲裂,原来撞见自己老公和同父异母的姐姐在床上做着某种不可言喻的运动还不是最糟糕的,更可笑的是他们背着自己还不止做过一次!
血液逆流的卫一一踌躇许久,终于冷眼推开了卧室门。
“你们……你们……”她苍白的唇嗫嚅许久,柔弱的性子终是没能把刚才在心里的那番措辞洒脱甩出。此刻眼前这副画面只让卫一一觉得恶心至极,原本就高烧的身体也是一阵眩晕。
可谁知林祥哲和卫心雨对于卫一一的突然出现,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错愕或羞愧,反而慢条斯理的互相穿起了衣服。整个过程,两人谁都没有看卫一一一眼。
待卫心雨替林祥哲扣好最后一颗衬衫纽扣,林祥哲带笑的唇轻轻印上卫心雨的额头,语调不失宠溺的喊了声“宝贝”。
这时卫心雨突然侧身,勾人的目光直逼门口手脚无处安放的卫一一,仿佛她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妹妹啊,你都看到了吧,祥哲现在跟我在一起了,而且我还怀了他的孩子,你们还是赶紧离婚吧。”
……
“啪——”她抬掌,凌乱的发丝垂在颊边有种妖冶而强硬的美感。
清脆的响声在耳畔弥漫开来,林祥哲的手原本已经探到卫一一的浴袍下,他实在没有想到一向温顺的卫一一会出手打自己,一时之间竟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趁林祥哲尚未反应,卫一一抹了把泪水迅速逃离了危险地带,甚至仓促到只随意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就立即冲出了家门。
这样的地方,她简直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可是,自己又能去哪呢?
模糊的视线里到处都是昏黑一片,雨势之大较与先前更甚,飞溅的水滴砸在地面坑洼里挑起迷潆一片。
临近夜晚,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除了白花花的水就只剩际天闪电和飘摇路灯绰绰约约,倾盆的雨像是要覆灭整个世界。
尘雾之中,浑身湿透的卫一一跌跌撞撞走了好久,雨水打湿她的眼睫,朦胧里,她再也分不清道路。雨下的够大,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流泪而不被察觉了。
车灯越过雨帘从不远处直直射来,卫一一浑浑噩噩的身影突然盖过车灯挡在了车前。
险之又险的一刻,尖锐的刹车声刺进耳膜,车子停住堪堪只与卫一一的身体相隔一掌。卫一一张开手臂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长发和外套早就湿了个透彻。
满脸横肉的车主也顾不得大雨,“砰”一声甩上车门就指着卫一一苍白的脸怒骂道:“想死给老子找别的地方,别脏了老子的车,晦气!”
卫一一斜睨他一眼,垂臂讪笑着摆了摆手就踉跄着要离开。
车主却不依不饶的赶上来扯住卫一一的衣角,猥琐的脸上显然还藏了别的心思:“小姑娘你得给我讲清楚,是不是故意碰瓷的?”
卫一一烧的厉害了,无力的双手根本没办法抵挡住一个身强力壮男人的拉扯,她在心中苦笑一声流年不利,眼前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这时车主刻薄的责难突然停止,西装革履的男人自停靠在路边的商务车上走下,一手把伞撑在卫一一乱糟糟的脑袋上,一手狠狠反扳住车主挂在她身上的肥手。
……
医院的白炽灯光有些刺眼,点滴瓶中的透明液体也所剩不多。输液室里四下空无一人,从昏睡中刚刚醒来的卫一一勉强着起身,试图拉床边的呼叫铃。
头又开始涨得厉害,她明明记得是林天远把自己送来的医院,怎么这会儿他人又不见了?
正巧这时有小护士推门进来,一身白褂,脖颈上的听诊器映射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你醒了啊,你男朋友给你买了姜茶,临走前叮嘱我一定让你喝了。”小护士从柜子上拿起一个保温杯,圆圆的笑脸上除了亲切还多了一份对卫一一的艳羡。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帅又对女朋友这么体贴的男人。
卫一一一怔,思忖片刻才明白小护士口中所说的“男朋友”是指谁。
“那个,不是我男朋友。”她笑,看着小护士从杯中倒出冒着热气的姜茶,突然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
小护士以为卫一一是在敷衍自己,换药时不由颇有微词,她正要开口抱怨,卫一一搁在枕边的手机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
看到屏幕上的显示,卫一一的笑意凝在唇边,枯瘦的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接听。
“卫一一,打了一下午你的电话都不通,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跟祥哲的事,心雨也告诉我了,我和你妈等会就过去找你。”还不等卫一一开口,卫承泽劈头盖脸的责备就从电话那头砸了过来。
“爸,您和……妈,不用过来了,我没事。”卫一一紧咬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卫承泽却没办法体会到卫一一此刻的心情,他早习惯了对这个脾气和顺的女儿呼来喝去,此时又怎么能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想躲着避着?卫一一,我现在不是跟你商量,你快说你在哪,我跟你妈马上就到。”
卫承泽强硬的语气从听筒里幽幽传来,卫一一动了动苍白的唇,看着病房门上的门牌号,下意识的开口:“市医院D栋内科输液室……”
通话戛然中断,忙音入耳,卫承泽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