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亮横在夜空中间,投下阴森森的影子,黑暗的小巷子中垃圾满地,四周的居民楼都悄无声息,像是一片毫无生气的荒原。
少女抱着雪白的膝盖,瑟缩在墙角。她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盛满了泪水的杏核眼、白皙光洁的下巴。她身上衣衫已经被扯掉了一大半。
少女面前站着几个吊儿郎当的人,手中抓着寒光森森的砍D,正在一脸Y邪的打量着少女。
“姜小姐,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为首的一个小混混染着黄毛,一脚揣在姜篱脸庞旁边的墙壁上,恶狠狠道:“你们家欠了高利贷!上百万的钱你们准备怎么还啊?!你爸妈呢?!”
少女抿着嘴唇,将脸埋进了膝盖中,她声音清脆,却因为哭了很长时间而变得沙哑:“我不知道。”
小混混嘿嘿笑道:“既然你不知道,你们家又欠了这么一大笔钱,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雨水顺着姜篱的脸颊滑落,她动都不动,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想要挣扎。
几个小混混都放松了警惕,虽然还是色急攻心,但是动作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很多——就在这时,姜篱忽然冲了起来,一把推开一个小混混,抬脚就往小巷子外边冲!
即使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在乎她,她也不会死在这种肮脏不堪的地方!
姜篱咬紧了牙,气喘呼呼,一步都不敢停。雨下得越来越大,她身上的衣服还是继母改好的妹妹的睡衣,在小混混的撕扯下只能堪堪遮住她的身体,一双修长笔直的小腿裸露在外,精致白皙的脚掌直接踩在了地上,被零碎的小石子划出了无数的伤痕——
她的体力逐渐丧失,身后的脚步声却距离她越来越近。
这场暴雨来的太过突然,狂风呼啸,大街上空空荡荡,竟然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怎么办?!这样迟早会被抓住的!
姜篱的脚步逐渐缓慢了下来。她已经听到了身后小混混粗重的喘息声,杏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不愿意向命运屈服,而是继续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子,却忽然停在了姜篱身边。
……
男人闭目养神,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侧脸俊秀冷淡,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感觉。
他身旁的位置上,躺着昏过去的姜篱。
越星华全然不复刚才的冷淡,紧张道:“沈总?您需要我把这位小姐安排一下么?”
沈煊顾闭着眼睛,停止的鼻梁透着晶莹的光泽。他抬起手轻轻的挥了挥,越星华立刻后退,恭敬的闭上了嘴。
男人眉眼冷淡,抬手捏住了姜篱的下巴,骨节凸起,随手就将少女白皙的脸颊掐进去了以前。姜篱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她的胃还在难受,但是长期的生活习惯让她下意识的保持警惕,醒来的一瞬间就立刻警觉的瞪大了眼睛,她本来是面朝着沈煊顾的,一后退就撞倒了越星华身上。
她诧异转头,看见越星华的一瞬间眼睛一亮。她还记得,她临近昏迷前,印象中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
姜篱脸红了一片,将身子转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护住了自己裸露出来的肩膀,轻声道:“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整理好,随后有些黯然的发现,不仅仅是这一缕碎发,就连其他的发丝,也是异常的凌乱。
越星华冷淡的摇了摇头,没说话。姜篱抿了一下嘴,也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但是她不知道,越星华态度如此冷淡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突兀的道谢,而是因为她身后那个,淡淡撇过来一眼的男人。
姜篱很快记起了自己身后的那个人,转头仓惶道:“也、也谢谢你。”
她眨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目不斜视的男人。他一头黑发有些冷硬,侧脸线条异常刚强,鼻梁挺直,睫毛纤长,像是一把忽闪的小扇子。
真好看。姜篱下意识的想道。
越星华手心一片湿润,全都是冷汗——也?!有几个人对着沈总道谢,是用的‘也’?他颇为担心的看了一眼怯生生的少女,为她捏了一把汗。
沈煊顾目不斜视,空气中一片寂静。
车子中的气氛越来越凝固,姜篱跟两个人搭话都没有成功,她咽了一口唾沫,完全清醒了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眼前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坏人吧?但是看起来又不太像……
……
越星华脸上一丝愣怔。他身体僵硬,慢慢将少女放到了车子的后座上。他低声吩咐道:“车子再开快点。”
“是。”前边司机应了一声。
越星华低眉。
黑色真皮座椅上难得躺上去了个白皙的小东西,身上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甚至透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但是包裹在里边的人,却通体白皙、光洁如玉,凌乱的头发铺散开来——
越星华心神一动。
刚刚她一脚险些迈出去,黑发被风吹起,留给他的最后一眼,是一个倔强的眼神儿。
青年手指抽动,忽然就不受控制的,轻轻的在她脸上戳了戳。
凉凉的,软软的,像是果冻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他脑袋忽然清醒了过来。
青年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口一样,惊醒的后退。眼前的这个少女,即使再可口,也不是他能够染指的!
青年很快恢复了冷静,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他抬手举起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沈总,如果有时间的话请来看看姜小姐。是,对,没错,她的胃好像有点问题。”
那边男人声音沉吟,似乎是有些犹豫。
许久之后沈煊顾应了下来:“我知道了。你把她安排好,去查一下她的资料。”
越星华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