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今早的风有些大。
沈月白坐在警局的办公室内,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刑警,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半个小时后,终于得以收拾东西滚蛋。
今天是她刑满释放的日子,意料之中,无人接应。
只是,刚走到门口,却发现了不对。
有人正鬼鬼祟祟在盯着她。
是谁?这三年来,除了继母偶尔来冷嘲热讽,谁还这么“关心”她?
哦,对,继母,除了她,谁还那么好心!
视线扫到右前方,那儿停了一辆看上去十分低调的车,不过一瞬间,沈月白便决定,就他了。
拉开车门,下一秒滚进车座,沈月白挟持着人语气不善:“不许出声,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这倒霉的乘客似乎长得还不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暴力袭击。
继母像狼一样盯着自己,到处是眼线,这个时间点儿,不来点狠的,自己可能会被生吞活剥。
顾南枭在女人上车的第一时间便睁开了眼睛,不过,在看清人脸的那一瞬间,他并未选择反抗,而是选择假意顺从。
“你想做什么?”顾南枭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声音好听,仿若大提琴般悦耳。
……
来自上方的压制让沈月白动弹不得,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冒上来,随口答道“不知道,放手!”
再次使劲儿挣扎,却只有两条修长的腿得以晃动两下。
“滚开,”沈月白气急,口不择言,“你凭什么压着我,放我离开!”
果然,之前怀疑事情进展太顺利,不是错觉。
看,这不,前面那头狼刚走,这面狮子的血盆大口就朝她张开了。
顾南枭一手制着身下的女人,另一只手好整以暇地敲打着椅子,挑眉笑道:“之前某人逼着我演戏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沈月白语塞。
确实,之前错在她,一进门就拿刀子抵人喉咙,很粗暴。但是,她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还立即表达了歉意,可是这男人却不依不饶……
“你想怎么样?”角色转换,之前的盛气凌人变成委曲求全,沈月白向来看得清局势。
顾南枭很满意女人的识趣,将准备了八百年的结婚协议书从旁边的椅子下面抽出来,摊在了沈月白的面前。
“结婚协议书?”沈月白怀疑自己是眼瞎了,不然怎么会从这男人脸上看出认真的神情。
“签了吧,签了咱们就可以和平相处了。”顾南枭看着沈月白的脸,语调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个女人他竟然一点都不讨厌。
这些年来,但凡有女人接近,他都会不可抑制地泛恶心,有时候,他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厌女者。
直到今天,遇到了这个有趣的女人,他才发现,自己的生理洁癖和心理洁癖是因人而异。
……
要说这世上最大的仇是什么,万千的人,万千的答案。在沈月白心里,她的仇就是那么几个人,巧的是,眼前这两人,刚好撞枪口。
沈月惜,赵逸尘。
这对狗男女现在的表情和三年前同出一辙,真是令人作呕得透顶!
“哟,瞧瞧,这是谁?”沈月惜尖细的声音响起,为了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还特意扬高了几度,其中夹杂了细微的破音,“逸尘,你看看,这个老土的家伙是从哪儿来的?”
被叫做赵逸尘的男人偏了偏头,做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几不可闻地轻声道:“宝贝儿,乖,外面有紫外线,别把伞挪开了。”
沈月白冷冷看着他们秀恩爱,摆足了战斗的姿态。
“哑巴吗?”沈月惜的话得不到想要的人回应,刁蛮的劲儿立刻上来,走近沈月白,轻蔑道:“一无是处的废物啊,怎么,在监狱里呆了三年,更蠢了?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吗?”
说完,拿着手指想要戳到沈月白肩膀上。还没碰到半片衣服,就被禁锢在原地,沈月白清丽的声音响起,“这位西红柿鸡蛋小姐,您哪根筋不对了,怎么随随便便就在大街上乱吠呢?”
沈月惜今天穿的,是今年最流行的色彩冲突时装,红色和黄色的衣料拼接,做工精致,早上出门的时候,逸尘还夸她今天穿着十分亮眼,很美。怎么到了这废物嘴里,就是没品的番茄鸡蛋了?
更可恶的是,这废物竟然长能耐了,回嘴这么恶毒!被娇宠到现在的沈月惜怎么可能会忍下这口恶心,当即就扬起了手,朝着沈月白的脸打去。
“啪——”地一声,尖叫响起。
沈月白却安然无恙,甩了甩生痛的手,退后两步,假笑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沈月惜哪成想吃亏的会变成自己,顿时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大骂道:“沈月白,你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你!”
但是骂到一半儿,忽然想到和自己人设不符,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于是,立马就扑到了赵逸尘的怀里,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好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
赵逸尘倒是很受用,脸一寒,摆着冷脸对沈月白道:“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