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万籁俱寂。
方小南坐在沙发边,紧紧攥着裙角。
一张因虚弱而苍白的小脸,交织着希冀和不安。
“吧嗒”一声门响,倏然刺破寂静。
灯光瞬间熄灭。
神经紧绷的方小南吓得跳了起来。
借着窗口微光,眼看着高大的男人向她步步而来。
她匆忙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柔卑微地讨好,“请您先喝杯酒舒缓下精神,我稍后便为您按摩解乏。”
男人始终盯着方小南的眼睛。
银色面具遮掩着他的容貌。
他全身散发出的凌厉冰冷,令方小南莫名恐惧。
不怕,不怕……
只要他喝下这杯迷.药,她就是安全的……
她于是鼓足勇气,把酒杯递向他唇边,温柔浅笑,“请您先喝酒吧~”
……
方小南缓缓走向江弈城,把腕表放在了他手中。
她轻勾的唇角,似是隐着若有若无的嘲笑。
“这玩意儿能值几毛钱?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今晚算我免单。不过呢……”
她说着,颤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拼命压制着心头汹涌的不舍和深爱……
说出来的话,却刻薄尖酸——
“既然穷,就别出来玩。你又玩不起,何必出来丢人现眼呢?”
“方!小!南!”
他是瞎了眼才会爱上这种嫌贫爱富不知廉耻的女人!
江弈城扬起手便要抽她!
却任凭手在半空疯狂地抖,终究还是没能对这张年少起就深爱的小脸,下得去手……
他愤怒一推,方小南像片落叶一样摔倒在墙角,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却再没有看她一眼,摔门而去。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
不必再伪装的方小南,掩面痛哭。
那腕表,是江弈城去世的父亲留给他的纪念,价值根本不能用钱来衡量,她怎么能要?
……
心神凌乱的方小南死命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去。
她浑身颤抖,哑着嗓子,“没,没事的,我……我再去想办法。”
她说着便迅速把一个黑袋子递给周娜,“这里有五万多,你先拿去交费,一定告诉医生用最好最好的药物!钱的事,有我来凑。但不管多难,也决不能让弈城知道我妈生病的事!”
江欣得知脑子里长了瘤的时候,舍不得正因债务和被分手煎熬的儿子再雪上加霜为她担心,便谎称要去云静山住半年,为江弈城诵经祷告。
而同样不愿母亲目睹他的焦灼为他着急的江弈城,便没顾上多想,欣然同意。
已经和江弈城“分手”的方小南,在江欣住院后才从周娜处得知这一切。
她死死忍住去看望江欣的念头,生怕情绪的失控让细心的江欣察觉她的苦衷……她宁愿江欣恨她忘恩负义,也不愿病中的老人承受儿子破产和媳妇绝症的双重打击。
江欣以为她自己手里的钱足够治病,她却永远不会知道,是方小南要周娜死死瞒住了她实际的高昂费用……
为了他们母子,她受再大的委屈,都是心甘情愿……
方小南揣着铅沉的心,匆匆要走。
周娜却急声喊住了她。
“现在弈城哥被上千万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江院长又这么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拼……昨晚我听一个同样给妈妈治病筹钱的女孩说,清欢会所的有钱人特别大方,光喝喝酒讨他们开心就能赚十几万……我打算今天去试试看……”
方小南顿时愧疚难当。
之前周娜为给江欣凑手术费,悄悄联系黑市卖S,被她拼命拦了下来。现在她居然又要去清欢那种地方替她筹钱……实际上周娜已经不眠不休在替她照顾江欣,连工作都辞掉了,只为给她节省护工钱。
如果不是把她当亲姐姐,周娜怎么会替江家如此尽心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