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刺骨,太阳倒是挺大的。
七十岁的宋清云拿着小马扎倚靠在大门的一角,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暖洋洋的,好心情的扬了扬唇。
还有两分钟,就能见到他了......
可,转眼半小时过去了,她想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出什么事了?
宋清云这样想着,起身准备出去去找找,刚走到桥边处时,突然听到熟悉的求救声,“救命!谁来救救我!”
她扭头望去,只见七八岁的贺青州正被一群同龄人围着拳打脚踢。
宋清云心跟着一颤,三步并作两步,厉声喝道:“你们都在做什么?!”
可惜因为年纪太大的缘故,那苍老的声音没有丝毫震慑力。
见那些小孩没什么反应,宋青云又气又急,“你们这些孩子,不学好,打什么架?”
孩子王贺易没好气的开口,“奶奶,我们不过就是在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
宋清云皱眉,将害怕颤着身子的贺青州护在旁边,“你们才多大,就要教别人做人的道理,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碰他!”
贺易懒得和老太婆纠缠,只想着赶紧让她走,挥了挥手,流里流气道:“今儿个你赶了巧,正好我心情不错,要走赶紧走,别再那里碍手碍脚。要是不走......”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神里流露出来凶狠的光芒,“那就不要怪老子不客气,连着你一起打!”
贺易才不怕老婆子,他爸爸是村支书,才不会让别人欺负他。
……
宋清云盯着面前的妇女好一会,嗯,不认识。
她见那个粗鲁的妇女抬起手中的藤编,正要凶叱,就听自己嘴里求饶的喊道:“妈,我是你闺女,亲的,嫡亲的。”
这是这具身子的本能反应,声音不是她的,语气也不是她的。
这是......重生?
那现在她叫什么?
女人脑子里现在乱乱的,头有些疼。
罗翠华见闺女在走神,抬手直接呼在她后脑勺,没好气的说:“宋言清,你要是再磨叽,老娘今天教你怎么做人。”
宋清云瞪大眼,呆呆的哦了声,边下床,边想:宋言清?那面前这个妇人不就是那个不好惹,护犊子的罗翠华?
她余光瞥了眼旁边的日历,1980年3月。
那就说明,她死了十多年了......
她生前听说过罗翠华的事迹,是村子里家喻户晓的悍妇,方圆十几里无人敢惹。
宋清云干笑的看了眼收拾床铺的妇人,也不敢再磨蹭,小跑着朝着门口走去。
哎,看这架势,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宋家的老幺看到二姐从主屋里出来,着急忙慌的模样,脸上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二姐,挨揍了?来来来,给我说说,让我高兴高兴。”
宋清云愣了下,看着眼前二愣子的弟弟,想直接送他一个白眼。
……
贺青州!
这是十多年后的贺青州!
宋清云眼中一半的不敢置信,一半的震惊。
她慌忙的撇开头,整理自己的思绪。
门口。
贺青州大包小包拎了很多,油、糖果、鸡蛋应有尽有,他礼貌的叫了罗翠华一声婶子后,才将东西放下。
贺易只带了烟,也没停留,嬉皮笑脸道:“宋叔,这是给你带的烟。”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甚至在递烟后,还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宋清云。
他脸上多了几分势在必得,作为重生的人,当然知道怎么讨好未来岳父,也更知道,宋家看中他们家在县上,所以绝对不会选择贺青州。
贺易在递烟的时候,看向年轻了几十岁的宋清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早就忘了宋清云年轻的时候长什么样,准确的说,没有喜欢过这个宋清云。
来相亲,为的是宋家的家世——
宋清云的舅舅是某单位的处长,娶了她,他以后的事业会一帆风顺。
宋青山说道:“二丫,这是贺大伯的儿子贺易,如今住在镇子上。”
贺易回神,早忘了自己当初怎么表现的,干脆就礼貌的点头,一副清高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