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和煦色尽苒,风月之华不可言。
十月,秋已深。
海城西郊,天穹山下。
“苒苒,哥回来了,来看你了。”
“哥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杏果,以前你最喜欢吃了。”
无名坟头前,数十黑衣大汉持伞而立,沈千秋一身黑色常服,蹲在地上一边拔着坟前的荒草,一边自说自话,可说着说着,心中便是一片酸涩。
以他如今北境三军统帅,无冕之王的地位和能力,很少有事让他无能为力,可阴阳两隔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哪怕付出他现在的所有。
此地埋的是他的同胞妹妹,沈家沈苒。
十年前,帝都血案的受害者。
“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何大哥说,他有办法让你回归家族。”
“哥,何应龙不是好人,他把我骗到了一家会所,那王家少爷不是好人,我有些害怕,我准备走了。”
“哥,永别了,不要为我报仇。”
一个衣衫不整,年仅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毅然决然地从高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彼时,他于塞北历练。
这是最后几次妹妹与她的传讯,之后再无消息,再有消息时,便是妹妹横尸街头的噩耗。
……
海城,已入夜。
在沈千秋一脚踏入天悦酒店的刹那。
沉黑如墨的天空,突然闪过一瞬亮如白昼的光,随后一声惊雷。
终于,迎秋的第一场暴雨,倾泻而下。
雷声轰隆间,仍立在原地的苏暖儿,随着秋雨跌落在台阶上,再无往日的高高在上。
而她身后的追求者见此情形,争先恐后的上前安慰,有的恨不得以身伏地,甘做牛马。
“暖儿,你没事吧?”
刚才那个公子哥瞧着苏暖儿脸色阴沉得可怕,忙不迭地安慰道。
然而,苏暖儿却理都不理。
“我苏暖儿,平生第一次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不将他的腿打断,我就不姓苏!”
沉默许久的苏暖儿激动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一旁的公子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有些歇斯底里的苏暖儿已经开始打电话叫人,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海城地界上,苏家可是排名前三的大家族,一旦撕破脸要对付谁,还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
刹那间,满场寂然。
眼前这人,气势太过凌厉。
言语中,却并未如何咄咄逼人。
可是,不知为何,仅仅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仿佛黑云压城一般,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来者不善。
谁都知道,今晚可是何家为何应龙举办庆功宴的主场,是何家正式向海城宣布权势地位的重要时刻。
谁敢造次?谁敢不敬?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向何天,想看看何家是什么反应。
可……
“你,你是谁?”不自觉的,何天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不过是借何应龙上位的众多何家子弟之一。
而何家,也不过是借帝都王家之势崛起,才可跻身海城一流家族。
借来之势,终归是借来的,如无根之萍,漂浮得很。
倒不是何天如何不堪,只是沈千秋身上散发的气势,太过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