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你生在杜家,我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杜墨言周围是一片烧得狰狞的烈火,来势凶猛,一点空隙都没有,张口呼吸进来的全是浓烈呛人的烟尘,令人几乎窒息。她想要逃离这个致命的地方,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方向没有肆掠的火焰,往哪一个方向都是死神召唤的路途。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出路了,而脑子里回荡的,就是江圣凌无情无义甩给她的那句话--要不是因为你生在杜家,我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原来一个人可以阴险到这种地步,步步为营,从接近她到和她结婚,不过是他江大影帝的一场大戏。骗了她的青春,骗了她的财产,骗了她的婚姻,骗了所有能够骗走的一切,最后将她和父母烧死在家中……
而当杜墨言发现这个日日对她柔情似水关怀备至的丈夫居然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江圣凌居然一点愧疚都没有,一句解释都没有。
杜墨言火了,为了他能够坐稳影帝的位置,杜墨言答应隐婚,对谁也没有公布他们结婚的消息。可是当她亲眼看见江圣凌的背叛,她一颗心已经彻底死了。本来以为出轨已经是江圣凌能做到的极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目的是要夺走她的一切。从财产到名誉,从事业到爱情,就连生命都不放过!
杜墨言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是上天没有给她机会,周围的烈火如同野兽一般即将吞噬她的世界,她越来越窒息,越来越无助,越来越绝望……
……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杜墨言感觉到头疼,居然又梦到了重生之前的那场大火!
桌上的安眠药放在那里,杜墨言没有打算去吃,反正心中不安,吃什么都没有用。心里隐隐作痛,记恨着江圣凌的所作所为,杜墨言心里烦躁不安。望着外面一片漆黑的夜色,杜墨言心道: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精神病院了吗?
杜墨言是半年前重生这个叫季如歌的女人身上,而当时这个叫季如歌的女人被当成精神病院关在这里已经有一年多了。无论季如歌是不是精神病,但是杜墨言绝对是正常人,并且是重新活过一次的人了。杜墨言表现得越来越正常,终于获得准许,明天可以出院。
而杜墨言在这里的半年来,季如歌的家人没有来精神病院探望过一次。而且很奇怪,杜墨言认为按照自己的表现应当早就可以出院,可是院长迟迟不肯批准,杜墨言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肯定不那么简单。
但是好在,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经历过丈夫的背叛,经历过惨烈死亡,加上精神病院的“疯子”一般的日子,杜墨言觉得,不知道该说上帝是厚待于她,让她经历这么不平凡的人生还是偏跟她过不去。
既然她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那就不要辜负了老天的好意吧,人心的险恶她已经经历够多,现在的她,不会再任人欺负。上一世,她为了家人而活,为了做一个人人喜欢的杜家大小姐,为了爱江圣凌,牺牲了所有的一切。
……
裴御是从不允许季如歌进自己房间的,加上季如歌从来不敢这么和他说话,着实在意料之外。虽然季如歌未经同意就进了房间,但现在裴御的确应当先退出去,于是他很快转开视线摇着轮椅出了浴室。
忽然有人闯进来是杜墨言没有料到的,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但是能进房间十有八九是季如歌的丈夫,却没料到季如歌的丈夫居然是个残疾人。而且还是在这么乌龙的情况下见了面,不能更尴尬……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压下自己的好奇和惊慌,杜墨言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出来之后才仔细看季如歌的丈夫,他却是一言不发从从容容地坐在落地窗前,虽然只能看见侧颜,可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似乎并不能让他温暖起来,像是他本身的气质太过严肃,让太阳的光可以温暖他周围的空气,可怎么也温暖不了他这个人。
当杜墨言抬眼看他的时候,裴御也转身过来打量起杜墨言。杜墨言看见他眼睛的时候,像是突然撞进满夜星空里一般,那是一种温柔又深邃的眼神,漂亮像星空里最美的那一颗,让人想要触摸却又唯恐亵渎。他唇上没有笑意,更散发出一种冷清疏离的气质,隔离了世人,偏又想要靠近。
“你怎么进来了?”裴御质问,声音似大提琴的弦音缓缓地流淌出来,生动而优雅,偏又带着几分疏远。
杜墨言听到问话,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对着他发了很久花痴,连忙收起心思,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出院了,想回来洗个澡。”
“不能随便进来我的房间,你忘了。”陈述的调子听不出情绪,说完裴御将目光投向杜墨言,毫不掩饰的责备和冷漠,似乎杜墨言的确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杜墨言大概知道季如歌在这个家里是不受欢迎的,但没料到不受欢迎的程度如此之深,也是有点诧异。不过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尊重是相互的,既然他已经出言送客,再不走留着被羞辱吗?
杜墨言冷冷地看着裴御,眼神没有躲闪,想要从他的眼神里找出哪怕一点点的感情,可是没有。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尴尬的神情,也没有生气的情绪,仿佛只是对杜墨言陈述一个事实。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就是不爽。无论如何,杜墨言已经不愿意和这个人多说半个字,也没有表现出生气,只是淡淡地转身离开。
不过,这边裴御倒是不明白,若是之前,季如歌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的。看着杜墨言离开的方向,裴御思量起来。可想到季如歌才从待了近两年的精神病院出来,性情有所改变也算正常,但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裴御知道季如歌并不喜欢自己,每次季如歌看他的眼神总是怜悯而疏远。这一次,季如歌的眼里却满是防备,看来,人果然是会改变的……
杜墨言被裴御赶了出来,回到自己房间迅速洗了个澡,觉得终于轻松了一点。谁出院不是被捧在手心里,可她杜墨言,送走一尊又一尊大神,过五关斩六将似的,看来这季如歌在家里的日子确实难过到了极点。婆媳关系不好也就罢了,就连她的丈夫都不愿意和她住在一起,进房间都要被赶出去,她这混得也是没谁了。
不对,季如歌再不济也比她自己混得好。想着竟然自己就连一个精神病人都不如,杜墨言不禁又想起江圣凌,这个让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杜墨言正想着,却听见底下打牌的女人们高谈阔论起来,这倒是个了解他们家的好机会。于是杜墨言悄悄下了楼梯,躲在一边偷偷听她们的谈话。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哪有不闲话的规矩?这不,很快就谈论起季如歌夫家的事情。
……
“少爷,请您把衣服脱了。”
……
“少爷,我帮您把裤子脱了。”
……
“少爷,这样舒服吗?”
……
刚刚得知江圣凌消息的杜墨言很快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惊吓,季如歌再次确认了一下,她的的确确在裴御的房门口,就是刚刚她被赶出来的房间。
所以,刚才赶她出来是另有要事?
杜墨言觉得季如歌作为裴御的妻子,不该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毕竟现在她的身份是季如歌,无论如何,她要为季如歌维护权利。当然,现在季如歌被欺负,也就是她自己被欺负了。
管,必须管。
杜墨言轻轻叩门三下,等着房里的人来开门,没料到没到一分钟,门就开了。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左右,她面上有些微红,“少奶奶,您来了?”
杜墨言没搭理女孩,直接走进去,裴御仍坐在轮椅上,他扯过被子盖住腰线以下,而上衣被扔在床上,凌厉的目光向杜墨言看过来,“出去。”
“你说什么?”
“请你出去。”裴御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次,仍然是寸土不让的语气。
杜墨言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凭什么他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赶她出去?但是现在杜墨言也不好闹事,反问,“我只是来关心一下我的丈夫而已,既然她都可以进来,为什么我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