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醒一醒呀!”
睡梦中的李安然突然惊醒,猛地从床上起来,无神的看着前方,嘴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粗气。
回神之后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场景,陌生的记忆,还有眼前陌生的人。
一个泪眼婆娑的小男孩惊叫一声,眼中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继而又浮现一抹惊喜,他扑到床上,紧紧的抱住李安然。
“姐姐你终于醒了!”
姐姐?李安然有些不知所措,还没能反应过来,一阵铺天盖地的巨疼席卷脑海,生生把刚刚醒来的她再次疼晕。
再次醒来时,已然是翌日清晨。
纸糊破烂的窗户面朝东,初升的太阳晃在李安然那张时而面露不解,时而面露释然的脸上。
昨日那如潮水般汹涌不绝的陌生记忆一瞬间全部灌进了她的脑袋里,她差点当时就被疼死,直到现在醒来她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原来还有些异样空洞的眸子突然的闪过一道精光,她猛地站起身子,似是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但又拍到了伤处,一下子疼的嘶牙咧嘴,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再抬头时已经是通红的眼眶,自言自语的懊恼道:“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醒来的时候,脑袋里已经有了些许正主的记忆,很深刻的记忆,正主十年前本来是知府家的千金大小姐,只是因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父亲被罢官,她也跟着身为知府的父亲拖家带口的回乡种田。
暗自腹诽自己穿的不是地方,但也懒得抱怨什么,毕竟在21世纪的时候,她就已经落下山崖身死,现在又换了一种活的方式,应该庆幸才对。
“姐姐!你醒了!?”
李安然转头看去,破旧的门口处突然多了一个粉刁玉琢的小男孩,她不由的惊了一下,脑袋一疼,关于这个孩子的信息一下子浮现出来,她不由自主的出声叫道:“安麟。”
……
“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下次我再见你出言不逊,我直接把你的骨头踩断!”李安然屏息,凝一股杀气出来吓唬了何春花。
这可怖的模样哪是之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大小姐呀!明明就是吃人的妖精呀!
就连沈银环也不由的瞪着李安然看的出神,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会行事如此的暴戾。
难不成是因为脑袋受伤了吗?沈银环只能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来解释行事作风和之前判若两人的女儿。
李安麟倒是脸上精彩,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满是崇拜之情,一会儿看看倒地的何春花,一会儿看看英姿飒爽的李安然,两只小拳头握的骨节发白,看样子甚是激动。
而李安安则是一言不发的躲在比她成熟太多的哥哥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盯着何春花,漂亮的杏眼中满是光彩流溢,嘴角抿着一抹浅笑,但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显现。
李安然在自家三人脸上扫了一眼,心中默默叹气,看来之前这家人没少受何春花的气。
虽说之前的原主对沈银环吃亏这事爱答不理,但既然已经换人接手这个摊子了,那她可就再也不会让谁骑在自己家人的头上了!
挣扎了半刻才从地上颤巍巍站起来的何春花咬牙切齿的等着李安然,嘴上不饶人道:“你们这一家子的蛀虫!吃我家的粮食,竟然还敢打人!简直目无尊卑!”
目无尊卑?李安然嗤笑一声不予理会。
何春花骂道:“你个小贱人,就你这种货色,难道还想着做将军府的人?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在她看来,李安然还想着去将军府,以为到了将军府她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李安然,她懵懵懂懂的记起原主的父亲曾经还与将军府定下过一桩娃娃亲,只不过物是人非,现在自己家境沦落到如此田地,相信这桩之前算是天作之合的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吧。
李安然往前走了一步,何春花脸色一变,刚才那教训她是历历在目,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嘴上不饶人道:“就你现在的脸!甭想着将军府了,以后能不能找人嫁出去都是两说!”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银环脸色一变,有些小心的说道:“安然,刚才二伯母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你脸上的疤要是好了的话,还是能嫁出去的。”
李安麟和李安安也跟着附和道:“是呀是呀,姐姐的伤要是好了,那还是个闭月羞花的美人!”
……
偷东西?李安然一愣,她低头看了看两个脸上略有窘迫意味的小孩,明知故问道:“你们偷人家东西了?”
李安麟食指放在唇边仰头思索,想了想才道:“不算是偷。”
李安安连忙跟着点头。
“偷什么了?还给人家好了。”李安然翻白眼,伸手使劲的揉了揉李安麟的小脑袋。
她早看见了李安麟一直藏在背后的手,本以为这个萌哒哒的孩子是要给自己什么惊喜,可从没想到过会是惊吓。
李安麟从背后拿出两个白馒头,李安然接过,虽然这两个馒头看起来比自己刚刚吃的那个好吃一万倍,但不是自己的东西她从来想都不想拿。
她出去柴房,刚想将手中的馒头递给已经走到柴房门口的老妇人手中,却被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用手中抓着的木棍打掉,李安然的手也没逃过一劫,被棍子重重的敲了一下。
“你们一家无用处的废物!整天好的不学去学偷东西!我打死你们!”老妇人作势就要将手中的棍子挥在李安然的头上。
李安麟和李安安异口同声的惊叫一声。
李安然抬手便握住了老妇人就要落下的手。冷冷说道:“你好歹也算是他们的奶奶,为什么能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
看清老妇人的那一瞬间,李安然便知道了面前这个老妇人的身份,她是常氏,算是自己的奶奶。
但这个奶奶从来都不待见沈银环一家,之前原主父亲做知府时这个奶奶还像样,但自从原主父亲被罢官来到乡下郁郁而终之后,这个奶奶便越发的变本加厉,总是说沈银环和李安然还有两个小孩子是克死自己儿子的凶手。
李安然把常氏手中的棍子夺过,然后两手握住棍子两段,用力将其掰断扔在了地上。
常氏气势一弱,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自己已是不惑之年的老人,虽说小心思比起李安然活络一点,但要是这个三房的大女儿真的动手的话,她一个老人怕是经不起几下折腾。
她知道李安然目无尊卑,动起手来绝不会将自己这个奶奶放在眼里,所以连连退了几步,一双昏花的老眼打量着这个听说半只脚踏进鬼门关里的孙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