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熠一年。
容成王朝新帝登基,都城首富—孟繁落供万两黄金填充国库,新帝大喜,封其为护国夫人。
同天,三皇子封为御王,赐婚护国夫人。
御王府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挂,院子里前来贺喜的宾客声不断,可那一声声的百年好合与白头相守的恭贺声,却是一下又一下刺疼着一人的耳朵。
喜房内,身着凤冠霞帔的孟繁落呈大字型被根根手粗的钢钉穿透手腕和脚踝,死死地钉在了贴着囍字的墙壁上。
潺潺流淌的鲜血将艳红的喜服染成了压抑的褐色。
本该作为今日新娘的她,唇却被人以银线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那歪歪斜斜的针脚,如同一条甩不开的蜈蚣,狰狞可怖。长长的头发如同一团枯草般散落在眼前,唯独那缓缓呼出鼻的虚弱呼吸,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吱嘎......”
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孟繁落缓缓抬眼望去,当看见那些许熟悉的人影时,一直狐疑的心脏,紧紧地窒息了一下。
那走进门的,是她的好姐姐、她慈爱的母亲、她和蔼的父亲,以及所有她曾经当作最亲一般的远亲们。
“繁落可是吓坏了吧?”先前走过来的是她的好姐姐孟幼薇,如同从前那般,对着她含目微笑着,且伸手轻柔地拨开了她遮在眼前的乱发。
“你其实根本无需这般惊讶的,若非不是你在众位争权时,悄悄给四皇子送去那些残兵败将的救命药,今日登基的便会是三皇子,也就是你的夫君了,是你背叛了我们,现在你又有何可冤?”
孟繁落的心脏,跟着自己姐姐的话,疼了又疼。
她确实一直支持的都是三皇子,她未来的夫君的。
可是在皇位争夺时,她才发现四皇子才是能够成为明君的人,才是能够给容成王朝百姓带来安定的那个人。
……
孟临鹤再是连看都懒得看孟繁落一眼,将匕首仍在地上转身离去。
孟幼薇搀扶着江盈秋,冷笑地站在一旁,对着那些孟家远亲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别忘了,只有在这个野种的身上留下耻辱的痕迹,才是对御王忠心最好的证明。”
那些孟家的远亲们听此,无不是争着抢着拿过匕首,一下下朝着那喜服之下的残躯刺了下去。
早已不知疼痛的孟繁落看着眼前这些冰冷又带着嫌恶的目光,所有的坚定和信念,终在这一刻全部跟着皮肉一同被削得干干净净。
那充满着愧疚的黑眸,也终是在这一刻卷起寒风,冷侵入骨。
是她有眼无珠,是她被猪油蒙了心!
就算她不是孟家骨肉,可她却从不亏欠孟家分毫!
这些掏空她钱财,在她的金银下得以庇佑的人,凭什么口口声声喊着她野种!
强烈S意与深渊般的S气,如同狂风呼啸一般从孟繁落的眼中迸溅而出,惊得屋内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
“吱嘎......”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走进来的人正是同样穿着一身喜服的容成靖。
曾经的三皇子,现在的御王。
而那曾经与之深情相对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了无尽的厌恶之色。
只是四目相对,孟繁落眼中的S气弥漫,就连容成靖都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似是心虚,更似是愤怒,容成靖几个大步上前,一把夺下了孟临鹤手中的匕首,直朝着那双他不愿面对的眸子扎了去,仿佛只要毁了这双清澈的眼睛,以往自己做过的那些肮脏事也不复存在了。
……
破旧的房屋,斑驳的墙壁,细碎的光线从糊着补丁的窗棂勉强落进来,根本照不明亮屋中的黑暗。
“大夫,你倒是快看看我家小姐如何了啊。”青城站在床边,面色透着焦急和不悦,从进门开始,这大夫便是一直打量着这屋子,这究竟是给人看病还是给屋子瞧风水。
“催什么催,三姑娘这病又不能急于一时。”孟桥远皱着眉,口唤着三姑娘,面上却一点敬意都没有,在心里更是没将床榻那女子当成三姑娘。
什么三姑娘,说白了就是一个孟家流落在外的孤儿罢了,若非此番不是情势所迫,她就是死在外面又于孟家何干。
“不是你们说着急找我们小姐回府吗?怎么现在就又不急了呢?”青城急的直跺脚。
孟桥远嘴角一嗤,竟是连话都懒得说了。
找这位三姑娘回府,是因为那件事情整个孟家非她能办,只是没想到这三姑娘竟如此的不争气,偏偏在这个时候得了时疾。
“既然得了时疾倒是不如死了干净一些......”孟桥远嘟囔着,看着床榻那脸色青白的女子,厌恶地慢慢挪动着脚步。
不是他不想看,而是这三姑娘本身自己句精通医术,可是现在连她自己都无法自救,他如何能不害怕?
他可是不愿被一个孟家遗弃的东西传了染。
“你刚刚说什么?”青城气的白了小脸。
“我不过是可惜三姑娘这病来得不是时候,本来可以回孟家享福了,现在竟是得了时疾,要我看你与其在这里与我瞪眼,倒是不如多去寺庙烧烧香,看是不是你们三姑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引了老天爷如此不开眼。”
孟桥远倒是也不怕这跟自己瞪眼的小奴才,若不是因为那件事,孟家连三小姐都没有了,一个奴才何以在他的面前叫板。
青城站在一旁死死捏着袖子里的拳头,若非不是顾忌着小姐之前的交代,她定跟这个狗眼看人低的没完。
“一个奴才而已,也敢如此放肆,果然是穷人家的驴最爱乱嚷嚷。”孟桥远讥讽地哼了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