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舟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围了一大群人。
她环顾一圈,只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这都是些什么鬼?!粗布麻衣、头上挽髻,一个个活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
“这是……”
她刚想开口问,才发觉口齿都不听使唤,得得的打着颤。
牙齿上下相叩,奇诡的哒哒声里,耳边传来了人群的议论声。
“这么水灵的一个闺女,怎么就会投河自尽?”
“闺女?您老是不认识吧?这可是隔壁村命硬的吴顾氏,年轻轻克死了父母,刚和夫君结婚不到半个月,又克死了丈夫。”
“啧啧啧,可惜了,这么水灵的一个丫头。”
“没事离她远点儿,瘟神一样。”
耳边议论声兀自嗡嗡,顾晚舟却头皮直发麻。
吴顾氏,这个早就被21世纪女性抛到九天云外的封建社会称谓,让她心底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是……哪儿?!”
她强撑着坐起身,身边一个渔夫模样的男人立刻退了三步才道:“这位娘子,你要死也别在我家门前,如今你要是没事了,就快回家吧。”
男人说完转身,暗骂一声,“晦气。”
……
见顾晚舟不说话,吴青峰自作主张的将她背进了屋。
沉郁的尘土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床上的被褥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味,融合了汗臭、尘土味、野兽味儿的干硬被子,叫顾晚舟想吐。
“我去找些吃的,嫂子先歇着。”
吴青峰关门出去了,顾晚舟打量着不大的房子,桌椅板凳倒齐全,可从屋顶透进来的光束中,游离着细密的浮尘,潮湿的气息从屋顶的茅草,一直蔓延到整个房间,叫人浑身不舒服。
她这才想起自己浑身还湿漉漉的,别感冒了才好,便道:“青峰,有干净衣裳吗?”
叫了一会儿没人应,顾晚舟撑着起身,打开一个小柜子,里头除了一双碗筷,居然什么都没有。
“我去,终于知道什么叫家徒四壁了!”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小衣柜,皮衣皮草各种蚕丝雪纺,她深深叹了口气。
眼看日落西山,可吴青峰还没有回来。
“有人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略微沙哑苍老的声线,顾晚舟起身开门,看见一个弓腰驼背的老婆婆杵着拐杖站在门口。
“您是?”
顾晚舟诧异,她落魄到这份儿上,怎么会还有人待见?
那老婆子用浑浊的双眼睨了她一眼道:“青峰让我给你带的姜红糖,赶紧熬了吃了,省得被你婆婆知道了,又找青峰的麻烦。”
顾晚舟心里微动,接过东西,“您知道我小叔子去哪儿了?”
……
宋氏哭闹得顾晚舟头疼,可她还是强打精神,拉住又要争辩的吴青峰,“怎么也是你娘,别那么顶撞她。”
吴青峰闻言一怔,老实的面皮再度红了起来,却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了她。
顾晚舟也顾不得什么,抓起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
如今她受了风寒,况且这具身体本来就弱,她还得打起精神对付那一群长舌妇,可不能没体力。
吴青峰见她不推辞,眼底露出喜色。
宋氏见状,却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起来。
顾晚舟刚把包子吞完,就见里正等人赶到了门口。
村子里生活乏味,各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成了大家的谈资,如今宋氏找里正闹着要赶顾晚舟出门,大家都纷纷赶过来看热闹。
看着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顾晚舟唇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宋氏,说好了过来给你见证分家的,你这又是哭闹什么?”
里正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带着村子里当家作主的威严,众人跟在他身后,都朝宋氏和顾晚舟投来探究而幸灾乐祸的眼神。
宋氏翻身坐起,假意擦了擦眼角道:“里正,您是没瞧见,这狐媚子又来引/诱我家青峰,让他去员外家做短工,挣了钱来供养她。我要再不跟她分家,我家青峰,我家青峰……”
她做势又要哭,吴青峰却道:“我是自愿照顾嫂子的,跟嫂子无关!”
顾晚舟扶额,大哥,你这是算什么事,猪队友啊!
果然,宋氏立刻就抓住这句话,“里正,您瞧见了?我家青峰啥时候跟我这样顶过嘴,最是懂事,如今被这狐媚子勾了魂去,我不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