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三十二年,寰宇来犯。
镇国公府最后一位将军梅年漪死守城门,战死沙场,寰宇军铁骑踏入陵城,从此国破山河不复在,西夏王朝民不聊生。
陵城外,血泊里。
被万箭穿心的梅年漪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仅剩的神识正在一点点的溃散。
她想着......
这样死了也好!
毕竟爹爹、娘亲、兄长、姐姐都是战死在这陵城的。
她梅镇国公府满门忠烈,一代强将,可怜元帝庸才,多猜忌!忌讳梅家在军中声威赫赫。
爹爹、兄长死于没有援军
娘亲、长姐死于弹尽粮绝
年仅十七岁的她挂帅出征,如今也要死在奸妄小人手里了。
说恨吗?是恨的......
因为苍天都负她梅家军!!!
可有多少的不甘心与怨恨,如今却都已于事无补了。
“......”
……
梅年漪哭了,前世即便是惨死在那修罗战场,她亦没有哭。
这一哭带着愤恨与重生的欣喜,哭得撕心裂肺。
邵红英和梅战被她这一哭吓得心中发慌,觉着自己这个孩子是不是被军棍打傻了?
毕竟梅年漪自小虽是当做大家闺秀来教养的,但和一般的世家小姐还是有些不同,比如从来没这么嚎啕大哭过。
不愿被亲爹压着去校场训练,就扒了林宗颐的衣服,让她爹震怒,不愿和林宗颐定亲,便去抽了林宗颐一顿,抽得人皮开肉绽的。
邵红英狠狠的剜了自己夫君一眼。
梅战心虚的负手直立,眺望蓝天。
邵红英心急火燎的忙把梅年漪推远些,细细打量道:“年漪别哭,告诉阿娘,你爹打你哪儿了?阿娘帮你抽回去!”
“没事的阿娘,我皮糙肉厚”
梅年漪哭笑着赖上邵红英的手臂,撒娇晃了晃。
其实梅战根本就没下狠手,只是看到奄奄一息的林宗颐气急了,何况发生这样的事,他也得给校场的下属们一个交代。
“你可知道错了?”梅战在一旁黑着脸“要还不知错,我就用板子再打你一顿”
“知道错了,也想清楚了!”梅年漪赶紧点头。
他爹的板子可不是吃素的。
若没有经历前世的事,没有看到自己父亲眼中那抹担忧,梅年漪还以为父亲一直都是个不通人情,铁面无私的大将军。
……
迈进涟漪阁,找了个借口说想休息,推拒母亲的照料,下人们伺候她梳洗完,上了榻,梅年漪却没立即睡。
这一日发生的事太多,她其实已经很累了!
但是她在等,等玉鸾,自己说出她背后的那个人。
她前世一直以为,自己即使捅了天大的篓子,也有父母兄姐顶着,重活过来,骤然醒悟,自己是国公府的女儿,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下,犯什么错都会成为别人在朝堂上制约她爹爹的把柄。
况且这个盯她,撺掇她之人还离她这么近。
从小陪伴着她长大的贴身丫鬟啊!
梅年漪靠在软枕上,毫不避讳的盯着从回来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玉鸾。
装镇定自若?
“玉鸾,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梅年漪好似不经意的问起。
“自姑娘四岁起,玉鸾便一直伺候姑娘了”
听到自家姑娘的传唤,玉鸾取了金疮药过来,屏退了下人,来到梅年漪榻前,她将药瓶轻轻搁下,福了福身。
玉鸾离得极近“是啊,我都快忘了,你那时候的样子了”梅年漪突然沉了脸,说话也冷飕飕的,盯着她上下打量。
玉鸾脸一僵,略显局促的站在那里......
“姑....姑娘”
“恩,说吧!他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