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细雨绵绵,夜风冰冷。
院子中,白色素缟,紫金棺木,令夜色显得更加之冷。
洛东辰与杜清萱夫妇死死盯着棺木,各自双眼中的狰狞,几若要吃人,他们的儿子,才刚十七啊,风华正茂,如今就永远的躺在这棺木中,再也无法醒的来。
“临儿!”
但夫妇二人均是看不到,棺木中,此刻,正有神秘的紫金光芒,淡淡的笼罩在少年身上,盎然生机涌动,哪里像是一个死人?
“家主,夫人,二长老他们来了。”
下人话音刚刚落下,便有十数人联袂而来,在他们身后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分布在四方,看似是拱卫这里,实则,封锁了四面八方。
有老人眉头紧紧皱了一下,道:“东辰、清萱,节哀顺便!”
洛东辰眼神木然,悲笑道:“多谢三长老。”
三长老叹了声,正要继续安慰几句,旁边另有老人淡漠道:“没时间废话了,洛东辰,时辰差不多了,把人交出来吧!”
三长老沉声道:“二长老,你太过分了。”
二长老冷漠的一笑,喝道:“我洛家现如今危在旦夕,老夫所谓的过分,也只是为了能让家族继续存活下去而已,而这个,并非老夫一人的意思,你大可以问问其他人。”
三长老立即扫向其他人,迎着他的目光,在场这些人视线在闪躲,可想到当下的局面,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家主,夫人,并非我们不顾念同族之情,更加不是无情无义,实在是杨家势大,我等也无可奈何,只能出此下策。”
“是啊家主,现在若是无法安抚下杨家,我洛家,覆灭在即啊,请家主三思。”
……
棺木中起身的少年,洋溢着这个年纪应该有的青春笑容,和煦的如同春风,可落在大部分人眼的眼中时,他这个笑容,让他们心惊胆战。
这个少年,天骄之资,年少聪慧,名动阳河县,小小年纪,便已九重淬体境,别说阳河县,这潼州大地上,都少有人能与之相及。
这样的少年,既然没死,不管为何没死,大长老即使权压整个洛家,此刻行事,就再不能如先前那般随心所欲,甚至于,心中多少都有些忌惮。
洛临自棺中走出,遥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笑道:“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三天没见了,这都好几个秋,我理解大家现在的心情,可是,不该给点掌声来欢迎我死而复生吗?”
哪里会有什么掌声,天才少年死而复生,现在除了震惊,便只有一份惶恐。
“哦!”
洛临拉长了声音:“我知道了,大家都不当人子,做了亏心的事,所以现在,一个个的都心不安了,对吧?”
“其实我很好奇,你们平日里,也都人模狗样的,为何今天,连狗都不如?尤其你这个老东西。”
“洛临!”
“怎么,我说错了?”
洛临声音陡然一寒,冷冷道:“杨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个老东西应该很清楚,面对外人时唯唯诺诺,对自己人出手,倒是半分情面都不留,老东西,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洛家的人。”
大长老寒声道:“洛临,你实在太放肆了。”
他即使对洛临有些忌惮,那也只是忌惮对方的未来,这一句一个老东西,实在可恨的很。
“我便放肆了,你能如何?”
洛临清冷道:“为了洛家基业,就得把我妹妹送到杨家,而为了洛家基业,你怎么不把你孙女儿送过去,老东西,不要以为旁人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少在这里装人五人六的。”
……
天,是黑色的,但又不完全是黑色,于那黑暗之中,透露出丝丝的灰芒,放眼看去,那似乎,是混沌袭来,欲要将天地重新化成混沌之地。
于那无尽的压抑中,天地之中,一道浩大的伟力,伴随着一道伟岸身影,直上云端而去,欲要破开苍穹,登临那九天之外。
此人,便是青帝!
青帝,名号万古青天,威盖四海八荒,镇压九天十地,悬剑星空上,傲视浩瀚苍穹。
青帝上云霄,一手遮天,与浩瀚混沌相抵,爆发出无尽的大恐怖。
这当真是,与天一战,亦是青帝的证道之争。
然,即使如此盖世强者,最终似也不敌混沌,无奈重伤而归,那一方苍天,从此变得无比黑暗,如同洛临所进入的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梦,结束了,洛临醒来,心头阵阵激荡。
天还没有亮,洛临信步向着院子中走去,这里的灵堂还没有撤去,那具紫金棺木,还安静的放在那里。
看到紫金棺木的瞬间,洛临心头感慨万千。
在此之前,他所认知的,也仅仅只是一个阳河县,无论潼州,还是万象宗,都只是耳闻,闻名已久,从不曾见过、去过。
而那梦中,一代大帝,诸天之主,霸绝了一个时代,洛临根本就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可现在,这一切都以极为神秘的方式,注入进了自己的脑海中,成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段记忆,那甚至可以当成是他的一段过去。
他不是被曾经的盖世强者夺舍了,亦不是一代大帝的转世之身,是他得到了青帝全部的记忆。
这份机缘,来自眼中的这具紫金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