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贵妃娘娘她......不行了!”
丰阳宫内一片寂静,红木雕床上满面苍白的女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般。
两个太医按住她纤细的手脚,往上扎针,寸长的银针入体,女人却依旧僵木。
环抱着女人的年轻帝王目光复杂,沉声开口。
“去皇后那里取凤印。”
“不劳陛下,臣妾自己来了。”
宁婉萤一只脚刚踏入丰阳宫,便扬声止住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吉翔。
她眸光平静,注视着抱着另一个女人的,自己的丈夫。
“铛”地一声。
宁婉萤抬手,将一枚小印掷了过去,落在床上女人的脸边。
“皇后,你......”
皇帝有些动容,他没计较宁婉萤的失礼,连忙将凤印放在女人手中,语气温柔小意。
“曼妙,朕取来了凤印,朕要立你为皇后,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醒醒!”
宁婉萤眸中讥诮之色一闪而过。
皇帝满心满眼都是昏迷不醒的柳贵妃......不,柳皇后,哪里能分出神来看她这鸠占鹊巢的下堂妻。
……
从皇后沦为贵妃,深爱皇帝原主心里不憋屈是不可能的。
但对宁婉萤来说,皇帝不过是她复仇之路上的大猪蹄子罢了。
送走贤妃,接着便是一年一度的宫宴。
柳皇后身子好了不少,皇帝便到了关雎宫,含蓄地暗示宁婉萤。
“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大爽利,宫宴乃是一年一度的要事......”
宁婉萤正在用凤仙花汁液染指甲,没等皇帝说完,利索地打断了他:“皇上,凤印在柳皇后手中,宫宴诸事,自然理应由皇后打理。再说,臣妾现在也没什么心思。”
皇帝讪讪笑了笑。
他清楚,废后这件事情上,是亏待了宁婉萤的。
宁婉萤是他少年时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但,彼时他就不爱她。
柳曼妙是皇帝一生挚爱,他又怎能忍心让柳曼妙屈居人下?
关雎宫并不欢迎皇帝,送走皇帝后,白术愤愤地将茶水倒掉:“陛下未免也太薄情了些!夺了位子,还要夺位!”
宁婉萤抬起手来观察自己新染的指甲,莞尔一笑:“傻白术,你真以为这宫宴让柳曼妙来操办,是好事?”
白术不解:“娘娘,以往潜邸那么多次宴会,不都是您来操办,您这回让的也太轻松了。”
宁婉萤拍了拍白术的头。
“傻孩子,走,咱们出去散散心。”
……
宁婉萤持谨慎而又疏离的态度。
毕竟如今,她身处后宫漩涡中。一不小心,自身难保。
但慧太妃身上穿的宫装虽干净,却起了毛边,也褪了色,宁婉萤心下还是有些不忍。
慧太妃踯躅一会儿,终究是咬着牙低声开口。
“不知贵妃娘娘可知道,这次宫宴,皇后发下旨意,要后宫女眷每人捐出一百两银子来。”
原来也是为了这一百两银子。
宁婉萤蹙眉:“我也是刚刚听说。”
慧太妃面上现出窘迫的红来,咬了咬牙,道:
“老身知道贵妃娘娘是心善的......这旨意来得及,咸福宫一向也没有多余的饷银。因此想请贵妃娘娘想个法子......”
能看出,慧太妃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这几句话,她几番哽咽,又红了眼眶。
宁婉萤叹了口气,亲自给慧太妃倒茶:“您去过皇后那边了么?”
慧太妃喝了口茶,哽咽道:“去倒是去过了,但皇后身体不佳,没能见上。这不是没法子,才想着找你......”
慧太妃卑微的神态,简直不像个长辈。
宁婉萤吩咐白术:“取我的匣子来。”
她温和地看着慧太妃,软声道:“太妃娘娘瞧得起我,我是高兴的。您这些年处境不易,我们都瞧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