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四十岁生日快乐!”
一个身材高挑丰腴的美女,拎着蛋糕捧着鲜花进门。
洁白病床上,挂着呼吸机的陈清河,像死鱼一样,张开嘴大口喘息着。
肺癌晚期,医生说他只剩一两个月的活头。
看见女人,陈清河抬起挂着点滴的胳膊,艰难扯起被角,羞愧的挡住脸。
女人叫杨音韵,是他的妻子,准确来说是二十三年前的妻子。
十八岁那年,生活在穷乡僻壤的陈清河,经过媒人介绍,与女知青杨音韵结婚。
当年十月份,两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娃。
被家里宠坏的陈清河,根本不学无术,整天和村里的混混们偷鸡摸狗,喝酒打牌。
喝醉了回家,就打老婆孩子。
每次陈清河撒酒疯,杨音韵就把两个孩子死死搂在怀里,任由拳打脚踢落在背上。
即使这样,杨音韵也没有抛弃这个家,而是把所有的爱与希望,都倾注给了两个孩子。
直到有一次,喝醉酒的陈清河把烟头扔到被子里,点燃大火。
熊熊燃烧的茅草屋,烧死了两个孩子,同样让陈清河患下了永久的肺病。
那晚过后,杨音韵消失得无影无踪。
……
“把杯子里的酒干了!谁特么养鱼,谁不是人揍的。”
惯性的一杯白酒入喉,带来火烧一样的灼痛感,呛得陈清河直咳嗽。
缓过神时,陈清河擦掉咳出的眼泪,茫然望向四周。
熟悉的村口小饭店,三个年轻人坐在四方桌前,正吆五喝六的喝着酒。
桌上只摆着两盘菜,一盘土豆丝,另一盘是老母鸡炖土豆。
陈清河吓了一跳,仓皇站起身,把手腕放在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血珠子都冒出来了。
疼,钻心的疼。
他跌跌撞撞跑到小饭馆的门口,对着洗手台上的小镜子,仔细看自己的一张脸。
清秀稚嫩的一张小白脸,身材消瘦,脑袋像是鸡窝一样蓬乱。
这......这是十九岁的我!?
记忆迅速回溯,陈清河恍然想起,这一幕和茅屋失火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那天,他捉走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还拿走杨音韵藏在枕头底下的五毛钱,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喝酒。
一毛钱炒了个土豆丝,剩下四毛钱从供销社打了散酒,老母鸡让饭馆免费加工。
吃饱喝足,回家一头栽倒床上呼呼大睡,烟头引燃房间,自己醉醺醺的跑出,两个孩子被活活烧死。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锥心刺痛。
……
很快,杨音韵就打消了自己幼稚的念头。
哪怕狗改了吃屎,像陈清河这种人渣,也绝对不会改邪归正。
杨音韵永远忘不了,陈清河喝醉酒时,像发了疯一样打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自己拦着,双胞胎孩子肯定被他摔死了。
一定是他今天喝醉了酒抽风,才做出奇怪的举动......
六月三伏,蝉鸣蛙声喧嚣,陈清河走了二十分钟的山间小路,来到河边扔下鱼饵,忍着肚饿等鱼儿上钩。
他原本想和杨音韵一起吃顿饭再出门,可买土豆丝的一毛钱,是偷她攒下的,母鸡是用来下蛋给孩子炖蛋羹的。
这两样东西,陈清河没脸吃。
陈清河给鱼竿做了个小机关,自己爬上树,摘还没怎么成熟的野桑葚。
吃了一堆桑葚勉强充饥,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陈清河又钓起两条寸许长的小鲫鱼。
这两条小鱼,没啥吃的还满是刺。
哎,如果手头有点本金就好了。
在百废待兴,同样遍地黄金的年代,想要赚钱简直再容易不过。
上辈子的陈清河,花了二十年,成了资产上亿的企业家。
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凭借四十岁的知识储备量,他绝对可以达到上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