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号,出来!”
牢房的铁门打开,拎着警棍的狱警不耐烦地叫道。
探监室内,董甜紧紧地握着保温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来。
她儿子终于肯见她了,再过不久......他将被枪决!
只见打开的铁门后,陆行舟穿着牢服垂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走路一瘸一拐。
“行、行舟......”董甜喃喃着,突然发了疯一般朝那人跑去:“行舟,陆行舟,我是妈妈啊!”
只见那犯人抬起了头,看到不远处的董甜,神色微微一怔。
随后,眼中便是彻骨的寒意和不加掩饰的厌恶。
狱警听到声音,厉声道:“喊什么!回去坐好!”
董甜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将狱警挣脱,直直冲到了陆行舟面前。
她涕泪纵横。
陆行舟全程冷冷看着她,动也未动。
此刻,他嘴角勾起,嘲讽道:“二十几年没管过我,还跟着一个渣男跑了,现在在这装什么好母亲呢,真够虚伪的,我都跟着臊得慌。”
董甜整个人像被咒语定住了。
……
“周子义,你还有没有良心?甜甜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惦记着你那两条鱼!”
“婶儿,话不是这么说的啊!甜甜为了给我捞鱼都发烧了,那我就更得把这鱼带走,才算不辜负甜甜的一番心意啊!”
“不要脸!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甜甜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如今你却半分愧疚都没有,什么狗屁大学生,什么有文化有教养,我呸!”
院子里的妇女气得浑身打颤,眼泪一把把的掉。
“婶儿,你千万别这么说,甜甜要去捞鱼可不是我逼的啊,我就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嘴,哪儿知道她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还真去了!”
“你......你......好,甜甜瞎了眼,今天倒是我要替她出了这口气,教教你怎么做人!”
耳边吵闹声不断,聒噪不堪。
董甜只觉得头一阵疼痛,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不是她平日里熟悉的卧室,而是一间破败到没眼看的小房间——土黄色的桌子,老旧而巨大的红箱子,还有角落里一台方方正正的......缝纫机。
这好像是......她和陆慎廷结婚时候的婚房?!
怎么回事?!
董甜怔忪地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她不是被车撞死了吗......怎么一睁眼,就回到这里了?
她下意识看了看墙上的挂历——1998!
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董甜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嘶!会疼!
她难不成是......重生了?!
……
前一世,她因为和陆慎行的婚姻并非自己所愿,于是婚后对陆慎行的态度极为冷淡,反而是对自己打小就喜欢的男人周子义格外上心。
这次,也是因为周子义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新鲜的鱼,她就想都没想,直接钻了个河窟窿就去给他捞。
殊不知那河上的冰压根没冻结实,她拎着鱼往回走的时候,冰裂开,她直接就掉了进去!
若不是前来寻她的陆慎行廷赶到,下河救了她,她恐怕那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董甜急忙开口,想说她不离婚,说什么也不离!
但下一秒,院子里却传来了极大的叫嚷声。
“婶,婶,你别打我,我明儿可还要去学校给学生上课的,君子动口不动手,您这样实在是太不得体了!”
院子里,周子义被董甜的大伯母追着边打边叫唤。
“不要脸!就你这样还给学生上课,去了学校你也是误人子弟!还君子,你配说君子这两个字吗?”骂着,大伯母追得更凶了。
屋内,陆慎廷看着董甜注意力完全被窗外吸引,眼神微沉:“董甜,先喝药。”
三两口灌下苦药,董甜回想起了一切。上一世她重病的时候,大伯和大伯母过来探望,却不想正遇到了来拿鱼的周子义。
这时候的周子义,还不是那个和她一起进了城之后动辄对她拳脚相加的禽兽,而是镇里的美术老师,平日里在外面端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来拿鱼,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大伯大伯母心疼自己,于是当下就痛骂了他一顿。
她醒了之后,竟是想都没想就跑出去护了那个男人,让他把鱼拿走了不说,还和大伯大伯母闹了脸色,狠狠寒了一把两位长辈的心。
想到这,董甜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眼前的陆慎廷,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当时寒了心的可能不止大伯大伯母,更多的怕是眼前这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