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瓦罐破碎的声响,接着,狠戾的中年妇人厉声叫嚷。
“放手,再不放手,我连你们一起打。”
“求你,求求,婆,你不要打我妈......”
“婆,妈妈病了......她真的病了。”
迷迷糊糊的,嘈杂的奶音哭喊着,响在耳畔。
戈玫还以为是做梦,烦躁地睁开眼睛。
“贱蹄子,睡什么睡,快起床,给我去赚工分钱。”
一道黑乎乎的身影,高高扬起手臂,劈头而来,惊得她蹭地,翻起身,对着来人就踹了一脚。
“有病,莫名其妙,就想打我?”
哭声一顿,三个孩子一脸的鼻涕,张大嘴巴,错愕地看着戈玫,腮帮子上的泪珠咕噜咕噜往下滚。
一个干扁枯瘦的老婆子被戈玫踹得身子一歪,后背撞到了墙角的柜子上。
好不容易才扶稳步子,她用鸡爪一样的手指,指着床上的人,“你、你,别不知好歹,居然敢打婆母,我去公社告你。”
转身,人跑掉了。
哪来的?
……
“黄书记,你们要帮我做主啊,刚刚我只是提醒她上工,可媳妇一脚就踹到我肚子上,她这是欺负我没了儿子,想害死我,要吞我的财产啊!”
“你们知道,我小儿子还在读书,要是给她当家做主了,他还哪里有学上啊!”
王桂香从来都是只疼小儿子。
大儿子在出事之前和她也不亲,从丈夫死后,大儿子自然就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全家都是靠他的一分军领工资。
之所以出事,也是为了这个吸血鬼的娘。
把他当摇钱树,天天跟他要钱。
这样一想,戈玫开始有些理解,原主丈夫邵胜为什么退伍也不愿意回来了。
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家,自然也是不愿意回来的。
公社的黄书记一眼就看到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戈玫同志,你好。”
只是打了一声招呼,就停嘴了,上下打量着戈玫。
之前的戈玫,大家都知道,是个软弱的性子。
王桂香这样子告她打人,谁都有些不信。
可还没等戈玫开口,王桂香就抢先一步。
她捂着肚子,哭嚎,“黄书记,你不要对她这么客气,你看我的肚子到现在还在痛,她就是好吃懒做,专门偷我钱,拿去城里养小白脸的贱货。”
黄书记转过脸,严肃地看着,“戈玫同志,你婆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
邵春蓝揉着她妈的胸口,对着戈枚面露凶光。
“你这黑心婆娘,亏你开得了口,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两千?哪来的这么多,我还没嫁人,嫁妆都没着落。弟弟还在读书。”
黄书记看这激烈程度,也怕弄错,低头盘算。
戈枚淡淡开了口。
“这几年,邵胜陆陆续续往家里一共寄了3000块军龄奖金,寄钱的单据我都还存着,还有死后补偿的抚恤金1000块,一共3000块。”
“婆母你养个儿子也不容易,分你一半,养老,另一半自然地拿出来,养他的三个娃......”
说完,戈枚又抹了抹眼角的泪,转头。
“黄书记,您说,这过分吗?”
黄书记瞪着王桂香和邵春蓝。
“王桂香同志,戈枚同志的话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是这个分法,非常的合理。麻烦你拿出2000块给她。”
“这......”
王桂香没想到戈枚一下子可以变得这么厉害。
她手抚着胸口顺气,眼珠子却转了转。
“黄书记,您都这样说了,那,我明天去取。这年头,钱怎么会放在家里。”
邵春蓝一听急了,正准备说什么,被王桂香一把拉住,踩了她一脚,又瞪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