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宋景祐三年,临安城的梅雨季绵延不绝,巷尾的绣坊却始终透着暖黄的灯光。寒门书生张锋寄居在绣坊隔壁的破屋中,寒窗苦读十载,唯一的慰藉,便是绣坊里那个眉眼温婉的绣娘宋云锦。宋云锦是绣坊掌柜的学徒,一手苏绣技艺出神入化,绣出的花鸟栩栩如生,临安城里不少达官贵人都专程来定制绣品。
两人相识于三年前的一个雨天,张锋淋雨病倒在绣坊门口,被宋云锦救下。彼时张锋穷困潦倒,连笔墨纸砚都常常买不起,宋云锦便省吃俭用,偷偷给他送粮食、送笔墨,日日在绣坊窗前绣制“金榜题名”的锦帕,盼着他能一举成名,许自己一个安稳未来。张锋将这份情意深埋心底,发誓一定要考中功名,风风光光地娶宋云锦为妻,让她不再受半点苦。
转眼到了科举放榜之日,临安城万人空巷,张锋怀着忐忑的心情去看榜,当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举人名单中时,他欣喜若狂,飞奔着冲向绣坊,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云锦。他想象着宋云锦惊喜的模样,想象着两人未来的美好生活,脚步越发轻快,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可就在他即将抵达绣坊时,却看到绣坊门口围了不少人,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临安知府之子李修远身着锦袍,正温柔地牵着宋云锦的手,宋云锦身着一身华服,脸上带着笑容,眉眼间满是娇羞。张锋的脚步瞬间顿住,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曾陪他吃糠咽菜、发誓要与他共渡一生的女子,竟然会依偎在别人的怀中。
他强压着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冲上前,一把抓住宋云锦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宋云锦,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宋云锦看到张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淡漠:“张锋,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会明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修远上前一步,将宋云锦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锋,语气轻蔑:“这位就是张锋举人吧?我是临安知府之子李修远,宋云锦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妻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张锋看着宋云锦,眼中满是恳求,希望她能否认,可宋云锦却只是垂眸,一字一句地说:“张锋,我要的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你给不了我,修远能。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张锋看着宋云锦冰冷的眼神,心如刀绞,他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想要追问,却被李修远的家丁拦住,狠狠推倒在地。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看着绣坊门口那对璧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底的爱意渐渐被寒意取代。
……
第2章
张锋被家丁狠狠推倒在泥泞中,青衫裹着污泥,狼狈不堪,浑身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眼赤红,不顾家丁阻拦,疯了似的冲向绣坊,却被绣坊伙计死死拦在门外。“张公子,”伙计满脸同情,语气却格外坚决,“宋姑娘有令,以后不要再找她,她不想再见你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未停,张锋不肯离去,就那样站在绣坊门口,从黄昏到黎明,整整一天一夜。湿冷的雨水浸透衣衫,冻得他浑身发紫、面色惨白,可他依旧一遍遍嘶哑地喊着“宋云锦”,声音破碎不堪,只为求她出来给一个解释。绣坊的门始终紧闭,唯有里面传来的针线声,像一把把冷刀,字字扎心,嘲笑他的天真与执着。
次日清晨,雨终于停歇,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却暖不了张锋冰封的心。宋云锦身着华贵衣裙,在李修远的陪伴下走出绣坊,看到门口形容枯槁、浑身湿透的张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却转瞬被冰冷彻底覆盖。她缓步走到张锋面前,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张锋省吃俭用三个月,用全部伙食费买下的定情信物,上面“峰锦”二字,曾是两人相守一生的约定。
张锋眼中骤然燃起微光,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哽咽:“宋云锦,你......你是来跟我解释的对不对?”话未说完,便见宋云锦抬手,毫不犹豫地将玉佩狠狠丢进旁边的泥洼里,泥水瞬间将玉佩淹没,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光泽,也浇灭了张锋最后一丝希望。
“张锋,”她的声音冷得刺骨,没有一丝温度,“这东西,我留着无用,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张锋的眼底瞬间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如泣,死死盯着宋云锦:“宋云锦,我寒窗十载,拼尽全力只为给你一个未来,你竟如此薄情寡义,背叛我、羞辱我!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
宋云锦没有半句回应,转身便依偎在李修远怀中,头也不回地走进绣坊,那扇木门关上的瞬间,彻底斩断了两人三年的情意。李修远回头睨了张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满是得意,随后转身离去。
张锋僵在原地,望着紧闭的绣坊门,看着泥洼里被玷污的玉佩,心底的爱意彻底崩塌,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席卷全身,几乎将他吞噬。他只有一个念头:报复,他要让宋云锦付出代价,让她尝尝被背叛、被羞辱的滋味。
失魂落魄地回到隔壁破屋,墙上他亲手写的诗文、宋云锦为他绣的荷包,每一样都像利刃扎心。这时,他忽然想起一则传闻:黑夜森林深处藏着第三典当行,能典当一切,无论是有形财物,还是无形的灵魂、情感,只要肯付出代价,便能换取心中所求,哪怕是最恶毒的诅咒。
起初他尚有犹豫,灵魂是人之根本,一旦典当,永无赎回之日。可一想到宋云锦的决绝与羞辱,所有犹豫瞬间烟消云散。深夜,他收拾好简单行囊,独自闯入阴森恐怖的黑夜森林,林间树木参天、杂草丛生,毒蛇、荆棘接踵而至,他浑身是伤,却凭着心底的恨意咬牙前行。
一路上恐怖的黑夜森林里到处都是毒蛇毒虫甚至是食人花和有毒的花草布满荆棘的难走的林间草丛,甚至连路都没有。
整整一夜的跋涉,张锋终于看到前方亮起一丝微光,古旧的第三典当行赫然矗立在林间。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