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怀孕五个月时,丈夫陈彦礼确诊了急性肝衰竭。
医生说我是唯一一个配型成功的人,可孕妇不能做捐赠。
这就意味着,想救陈彦礼,我就必须放弃腹中的孩子。
可这对双胞胎,是我和他结婚六年,好不容易才盼来的。
陈彦礼只是个普通汽修工,
为了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白天修车,晚上还要去帮人卸货、跑外卖。
看着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我最终下定了决心。趁他昏睡时,独自签下了引产同意书。
两个孩子被取出来时,已经有了小小的手脚。
我抱着他们冰冷的身体哭了一整夜,情绪激动导致大出血,
为了保住性命,医生摘除了我的子宫。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听见病房外传来陈彦礼的笑声。
“她孩子都肯放弃,看来是真的爱我。”
紧接着,一个女人轻嗤出声。
“陈大少爷,现在满意了?”
……
2
火化登记表上,需要填写孩子的姓名。
工作人员看着空白栏,小心翼翼地问我:
“孩子有名字吗?”
我握着笔,手指不停发抖。
怀孕第三个月时,我和陈彦礼挤在出租屋那张窄小的床上,满怀期待地给两个孩子取名字。
那时,他搂着我说,不管男孩女孩,只要他们平安快乐就好。
可如今,两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被他们的父亲,亲手放弃了。
我在登记表上写下“岁岁”和“安安”。
“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我轻声说。
骨灰盒最便宜的也要两千元,可我的银行卡里只剩下八百多块。
我没刷陈彦礼留给我的黑卡,而是摘下妈妈留给我的金项链,卖给了医院附近的回收店。
昨天,他们还在我的肚子里轻轻踢动。
可不过短短一天,他们就变成了我怀里两只冰冷的小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