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后半年,夫君奉旨出征后,以身殉国。
和他一起回来的,除了棺材,还有三样遗物。
第一样,是一个安神香囊,边缘因多次抚摸而轻微磨损,针脚略显笨拙,正是临行前我亲手给他缝的。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第二样,是一枚雕着木兰花的发簪。
“这是将军闲暇时候打磨的,说等打了胜仗回去,要亲手送给妻子。”
我顿时泣不成声。
第三样,是一封还没来得及寄出的信。
我迫不及待地展开,却瞬间浑身冰冷。
“明月吾妻,见信如晤。”
沈明月,是萧平虏的表妹。
我咽下满腹的酸涩,继续看下去。
信里写满了和我成婚后的无奈和懊悔,恨他不能当众表露心意,只能亲手打制一枚发簪,来疏解不能与沈明月结为夫妻的遗憾。
唯一提到我的一句话,却是:“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
2
次日,沈明月带着个丫鬟,款款走来我的住处。
她生得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里透着从容和矜贵,与前世那个心如死灰的尼姑判若两人。
沈明月幼年丧母,被送到侯府,养在表姨妈身边。
老夫人十分疼爱这个外甥女,早把她当成准儿媳,教她执掌中馈,侯府上上下下也都默认她是半个当家主母。
沈明月笑着打量了一圈,又拉起我的手笑问。
“昨天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好好安排。这院子姐姐住得可还习惯?”
不等我回答,又指向身后。
“这是新买的丫鬟,手脚还算伶俐,往后就让跟在姐姐身边伺候。”
“这是御赐的暹罗进贡的茶,只取最嫩的芽尖,用往年冬天梅花上的雪水冲泡,味道最好。”
我压下心里隐隐的不适,礼貌回应。
“多谢沈姑娘,这里已经很奢华了,不必再费心。”
沈明月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姐姐是平虏哥哥的恩人,自然也是我的恩人,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再者,姐姐不知道,当今S上看重萧家世代忠烈,待侯府跟别家不同。姐姐以后也该多学些礼仪规矩这些,以免出去交际失了侯府的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