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兄长战死后,婆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我和夫君分房睡。
她说长嫂骤然丧夫,看见我们夫妻恩爱只会暗自神伤。
从那天起,我让夫君陪我用膳是错,替我描眉是错,
连让他夜里宿在我房中,都成了故意刺激寡嫂。
婆母拿我的陪嫁庄子供养长嫂,又把我母亲留下的血玉镯套在她腕上。
我开口追问,夫君却劝我:
“嫂嫂已经一无所有,你何必同她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我以为自己再忍一忍,等长嫂走出丧夫之痛,一切便会恢复如初。
直到婆母将夫君和长嫂一同推进卧房。
她说长兄膝下无子,陆家香火不能断,让夫君替亡兄留个后。
我不同意,婆母便披麻戴孝跪在长兄牌位前,哭自己对不起陆家列祖列宗。
夫君沉默许久,也劝我:
“不过借她一年,等她怀上兄长的孩子,我便回来好好补偿你。”
我将今早托人办好的路引仔细折好,收进贴身荷包,又温顺地替他理平衣襟。
“夫君只管安心陪着长嫂,莫因惦记我,误了陆家的大事。”
……
第二日天还没亮,周嬷嬷便带着四名粗使婆子闯进了院子。
她们连声招呼都没打,径直推开房门闯入。
“老夫人催得急,二夫人莫怪。”
嘴上说着莫怪,她们的手却没有半点迟疑。
陆砚之的外袍、寝衣、长靴,被一件件抱了出去。
我坐在榻边,看着这个房间一点点空下来。
成婚那年,我亲手绣了一对同心枕。
陆砚之嫌花样太艳,从不肯让下人碰,只准我亲自拆洗。
如今,周嬷嬷将其中一只夹在腋下,另一只递给婆子。
“这对也送去。”
我抬起头。
“嫂嫂用得惯别人的枕头?”
周嬷嬷面不改色。
“老夫人说,既要替大爷承嗣,就得让二爷住得舒心。”
我没有阻拦,只让青杏把陆砚之常用的药匣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