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从三千年起就在掌管皇家库藏。
商王的青铜鼎、秦皇的传国玺、唐宫的夜明珠,最后经手的人都是我。
最后一个王朝灭亡后,我嫌给满库宝物擦灰太累。
便借出大半私藏,让一个古玩行的小杂役开了博物馆。
他每月送来八成门票收入,汇报又新增多少赏宝的看客。
他的子孙三代皆子承父业,这一代尤其能干,
让全世界的人排队来看我的宝贝。
直到那天,馆长的女友为买一副外国名画,竟要将三件重宝拍卖凑钱。
我拦下装箱的人:“这些东西,我没说要卖。”
她晃了晃手里的登记册,笑得轻慢:
“从你签下捐赠书那天起,它们法律上就是博物馆的财产。”
“我们是卖是换,都跟你没关系,懂吗?”
馆长也走了过来:
“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做,却每月拿走八成门票收入。”
……
2
第二天,我用了几十年的门禁卡失效了。
前台姑娘递给我一张终身参观证:
“顾馆长说,库区正在交割,非工作人员不能进。”
昨天还是主人,今天便成了客人。
顾承礼在二楼等我。
他是上一任馆长,也是顾砚辰的父亲。
小时候打碎一只宫灯,他曾躲在归藏库门口哭了一夜。
如今他头发全白,倒茶时还算恭敬。
“砚辰年轻,说话硬,您别跟孩子置气。”
我只问:“那三件物品的价值,你不会不知道,你还要卖?”
他端茶的手顿住,随后叹了一声:“合同都签了,现在反悔,违约金就要两个亿。”
“几百号员工等着发工资,总不能为了三件东西,让整个馆陪葬。”
话说到这里,我若不答应,便成了不管员工死活的老人。
“所以,你也是来劝我签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