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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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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三千年起就在掌管皇家库藏。

商王的青铜鼎、秦皇的传国玺、唐宫的夜明珠,最后经手的人都是我。

最后一个王朝灭亡后,我嫌给满库宝物擦灰太累。

便借出大半私藏,让一个古玩行的小杂役开了博物馆。

他每月送来八成门票收入,汇报又新增多少赏宝的看客。

他的子孙三代皆子承父业,这一代尤其能干,

让全世界的人排队来看我的宝贝。

直到那天,馆长的女友为买一副外国名画,竟要将三件重宝拍卖凑钱。

我拦下装箱的人:“这些东西,我没说要卖。”

她晃了晃手里的登记册,笑得轻慢:

“从你签下捐赠书那天起,它们法律上就是博物馆的财产。”

“我们是卖是换,都跟你没关系,懂吗?”

馆长也走了过来:

“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做,却每月拿走八成门票收入。”

“从今天起,钱停了,馆里的事,你也休想再指手画脚。”

我笑了。

他以为用法律文书就能强占这些国宝,

却不知,我是天地间第一间藏宝库化形。

当年那些皇帝送重宝入库时,就已镌刻下我的印记。

只要我想,随时随地就能带它们回家!

......

我抬手,敲了敲最近的展柜:“在外面玩够了吗?”

“要不要回我的宝库?”

满馆重宝,迫不及待震响!

最先变脸的不是顾砚辰,而是负责装箱的老师傅。

他抱住商鼎的木架,额头都冒了汗:

“顾馆长,这鼎馆里放了七十多年,从没自己响过。”

唐予宁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地铁正在施工,低频共振而已。”

“暂停十分钟,重新打包封箱。”

她说得有凭有据,几个工人很快又忙了起来。

顾砚辰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

“许姨,您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吓唬予宁,没必要吧?”

我抬眼看他:“你觉得是我弄的?”

“不然呢?”

他顿了顿,像是顾及我的面子,又把话说软了:

“您舍不得这些东西,我懂。”

“可馆里要往前走,不能永远守着一个旧展。”

接手博物馆三年,他做夜游、开文创、办海外巡展,

把一年二十万的客流做到了两百多万。

正因如此,他越来越笃定,这座博物馆能有今天,全靠他的本事。

唐予宁把三份估值报告放在桌上。

商王青铜鼎、秦宫玉玺、唐代夜明珠,总估价六亿四千万。

卖掉后,不仅能买回那幅外国名画,还能扩建新馆、偿清贷款,账面上确实漂亮。

“交易不是临时决定。”

她看着我:“半年前,我们就开始补藏品来源、产权认定和出境手续。”

“您现在反对,晚了。”

顾砚辰把一张支票推过来:“三千万,算是我们解约的补偿。”

“您拿着养老,一辈子都花不完,算我们给您留的体面。”

我翻到最后,看见了我七十二年前签过的捐赠书。

当年他爷爷顾福生想把私人展馆改成正式博物馆,没有产权登记,连保险都买不了。

他跪在我面前说,只是借一张纸落户,东西永远是我的。

我嫌手续麻烦,便签了。

另外那份托管协议里,他承诺每月将八成门票收入送进归藏库。

唐予宁找到了提前解约条款,也准备好了赔偿金。

难怪他们敢动手。

我没碰:“八成的门票收入,是你们借宝的租金,不是顾家给我的赡养费。”

他的表情终于冷了些:“许姨,我爷爷伺候了您一辈子,我父亲也处处让着您。”

“你那点恩情,还要挟持顾家几代?”

这话让我安静了片刻。

三千年来,找我借过东西的人不少。

翻脸这么快的,顾家算不上第一个。

可顾福生临死前还抓着我的手,嘱咐儿孙别忘了宝从哪里来。

如今坟上的土还没干透几轮,他孙子已经觉得,是顾家养了我。

唐予宁重新递来一份声明:

“签了它,馆里继续保留您的终身顾问身份。”

“逢年过节,司机照旧接您过来,大家体面一点,不好吗?”

我笑了:“拿我的宝贝换你们的前程,再赏我一张参观证,这就叫体面?”

顾砚辰皱眉:“您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说完,示意保安清场。

我走到商鼎前,轻轻拍了拍展柜:“再忍一晚。”

鼎身的震动慢慢停了,像受了委屈,又被我哄好。

顾砚辰看见了,只当是巧合。

他甚至转头叮嘱工人:“今晚加两道锁,许姨年纪大了,别让她一时糊涂。”

我没有回头。

他以为自己防的是一个活得久些的老太太。

却不知道,我本体是天地间第一间藏宝库,

老态龙钟的模样,只是为了免票进博物馆而特意化形。

而所有进过我这间归藏库的宝物,便永远认得回家的路。

捐赠书能改册上的名字,改不了它们的归处!

我收回手,给了最后一句忠告:

“顾砚辰,卖之前,再想一遍。”

顾砚辰已经转身,替买家拍那方玉玺的细节:

“没别的事,送许姨回休息室,她站久了,容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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