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爹爹,我肯喊柳姨做母亲,也肯替娘磕头!”
“但求您给娘一副药。娘快死了!”
我五岁的儿子长柏跪在秦府门前,咳出的鲜血喷在雪上。
一句话,引得半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
我与秦砚和离才七日,便病得瘫在他府门前。
长柏也烧得浑身滚烫,却还挡在我身前,替我求药。
秦砚立在檐下,俨然还是那个会为灾民施粥赠药、被满城百姓交口称颂的端方君子。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封了满城药铺,断了我们母子所有生路。
秦砚准我和离,不过是觉得我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想让我吃够苦头,再乖乖爬回来。
秦砚垂眼看我,语气冷得听不出喜怒。
“季清蘅。”
“为了逼我低头,连孩子咳血的把戏都用上了?”
我心口疼得发颤。
长柏慌忙摇头:“不是娘教的!娘已经走不动了,是我把娘拖来的。”
……
2
天亮前,我卖掉了最后一支金簪,替长柏买了一口最小的薄棺。
棺材铺的老板量过孩子的身长,叹了口气,没收抬棺钱。
“这么小,怎么没的?”
我替长柏掖好衣领,平静道:“被亲爹关在雪里,冻死的。”
老板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骂出一句:“畜生。”
我没哭。
眼泪昨夜已经流干了。
我请义庄的老仵作替长柏验了伤。他掀开孩子的衣袖,看见手腕上的拖拽伤,又检查了额角和脸上的掌印,脸色越来越难看。
“冻毙是真,生前受伤也是真。若要告,得有孩子的户帖,还得有人证明他昨夜被关在门外。”
老仵作替我写了张初验单,按下手印。
“尸身我替你存三日。三日内拿到府衙的验尸文书,官府便能重验。”
我将那张纸贴身藏好,轻声道谢。
走出义庄时,天已经亮了。
我浑身烧得厉害,每走一步,胸口都像堵着碎冰。大夫替我诊过脉,说寒气入肺,药石难医,熬不过这个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