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在爷爷家长大的我,十二岁那年被城里的资助人接到了大别墅。
爷爷让我叫他们周阿姨、沈叔叔,并叮嘱我:
“他们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必须好好照顾他们的儿子乔乔。”
十年间,我考了全校第一,奖状却只能藏进抽屉,免得周乔难过;
我住阴冷的储物间,生怕哪一点没做好被赶回乡下。
周阿姨总对外人夸我:
“这孩子就是懂事省心,一点都不争不抢。”
直到假期打扫书房时,我发现了一张出生证明。
母亲周婉清,父亲沈苍柏。
孩子那一栏,是我的名字。
我攥着纸问他们,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父亲皱眉看着我:
“乔乔小时候接受不了弟弟,我们才送你去爷爷家。”
“后来接你回来,不也供你读大学了?”
母亲伸手抽走证明:
……
“嘉树,你过来帮我扣一下袖扣。”
第二天早上,周乔站在他房间门口喊我,身上套着那件刚干洗回来的黑色风衣,袖口的一粒扣子单手怎么都扣不上。
我放下正在刷的牙杯,嘴角还挂着泡沫,走过去帮他扣好。
“谢啦。”他对着穿衣镜照了照,满意地理了理头发,“好看吗?”
“好看。”
“哎,你嘴上有泡沫。”他笑了一下,随手从床头柜上扯了张纸递给我。
接过纸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修剪整齐的指甲。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刚被接到这个家的那年冬天,我不会用浴室的花洒,站在里面被冷水淋了半天不敢出声。
是周乔推门进来,踮着脚帮我把水温调到热的。
他说:“你怎么不叫人啊?冻傻了吧。”
那时候他十四岁,我十二岁。
他不是没对我好过。
只是这种好,像他刚才递的那张纸一样,随手的,顺便的,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
而他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好,是刻意的,专属的,被所有人认为理所当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