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曾说我们洛神血脉的女子,必须在二十岁冬至那天由亲友放出盏引水灯。
灯火照亮命格,才算彻底褪去凡胎,成为洛神。
若无人引灯,七日后我的身躯会化作洛河之水,从此无悲无喜,随波逐流。
为了留下,我提前一个月把灯笼交给了男友和弟弟。
"这灯是我的命,冬至日落前,求你们一定要点燃。"
他们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承诺绝不含糊。
可冬至那天,大雪纷飞,我站在冰冷的河畔,等到了天黑也没有一盏灯亮起。
打开手机,却看到弟弟更新了动态。
他们正陪着先天视弱的养妹,在天台放灯。
妹妹捧着写满我生辰的引水灯,笑得明媚:
"听说这灯能祈福明目,我好像真的看清雪花了。"
我僵着手拨通电话,男友不以为意的声音传来:
"什么化成水,物理学里只有固液气三态转化,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若若眼睛不好,用你的灯给她许个愿怎么了?你又没瞎。"
电话挂断,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血肉正一滴滴化作透明的水珠砸进雪地里。
……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没开灯。
我摸黑坐在沙发上,把化了一半的右臂藏进毯子里。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来,沈荇先进来,踢掉鞋子,啪地按亮了灯。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我缩在毯子里没动,"刚到。"
若若跟在后面进门,围巾裹了三圈,被程屹扶着胳膊,小心翼翼迈过门槛。
"屹哥哥,这里有台阶对不对?"
"对,抬脚,慢点。"
程屹的声音低而耐心,和刚才电话里对我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
若若坐到我旁边,歪头冲我笑:"姐姐,你摸摸我的手,热的,沈荇哥给我买了暖宝宝。"
她主动握住我的左手,然后愣了一下。
"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像水一样。"
我抽回来,"在外面站久了。"
沈荇从厨房探出头:"姐,火锅底料还剩一点,你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面?"
"不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