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上,我看着肿瘤两个字,心都在颤抖。
我给几个孩子,挨个去了电话。
我说:妈这病......怕是不好。
我就想看看,我贴了一辈子的这几个孩子——
是盼我活。
还是盼我那套,带学区的老房。
亲生儿子,躲在走廊给中介打电话问价。
儿媳翻我证件,催着过户。
女儿摸出我的金镯子,念叨这些年,都贴了哥。
他们在家族群里,摆拍「守着妈妈」,拍完就走。
只有打零工的养女,请了假日夜守着,喂水端尿,拿棉签蘸湿了,给我润嘴唇。
哥嫂骂她,「外人少装」。
她头也不抬。
病理出来,是良性。
后来那场家宴上,我把房子和后半辈子,给了真心盼我活的那个。
……
住进病房之前,我得先把消息,一个个放出去。
我在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从兜里掏出老年机,先翻到卫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卫国接了,那头乱糟糟的,有机器响,有人喊,像是在工地上。「妈?咋了,我这忙着呢,有事快说。」
我顿了顿,把声音放得又缓又虚,还带着点喘:「卫国,妈体检......查出点东西,大夫说,可能是个不好的病。你......回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一下静了,机器声、人声都没了,紧接着是卫国慌了的声音:「啥?啥叫不好的病?妈你别吓唬我!你现在在哪儿?」
「市二院,住院部。」我慢慢说,「你先别慌,结果还没出呢。就是......叫你们回来,见一面。」
「哎,哎,我这就回,这就回!」卫国一叠声地应,挂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没什么波澜。
卫国慌,是真慌,他到底是我儿子;
可他这慌里头,有几分是怕没了妈、几分是怕别的,得往后看。
挂了电话,我在长椅上坐了会儿。
卫国这孩子随他爸,性子闷,嘴笨,可心不坏。
我记得他小时候,有一回我咳嗽,他踮着脚给我倒了碗热水,端到面前,烫得直换手。
他慌,我信。
可他后头娶了金兰,耳根子软,家里的事大半是金兰拿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