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十三年四月,清水县。
苏寻拿着手中的棒槌一下一下锤着手边的衣服,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破地方,没电没手机也就算了,连衣服都要自己来河边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穿越到这个地方?”
不就是在游艇的庆功宴上把死对头踢下海,结果一起掉下去了吗?
至于这么惩罚我,把我发配到这里。苏寻越想越气,干脆将手中的棒槌扔了,“洗洗洗,老娘不干了!”
“哟,苏大小姐啊,你这还等着你的丫鬟回来帮你呢?你那丫鬟不是跟着人家刘员外吃香的喝辣的了吗?”
说起这个,苏寻更来气。
其实原主并非是乡下村姑,而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自小和楚王府世子有婚约。
三年前,原主母亲久卧病榻后去世,她亲爹迅速将姨娘袁氏抬为侯府主母,而袁氏则在新年里借口原主和她八字相克,送原主到乡下。前两年侯府还会按时送月例过来,但是今年开头,突然断了月供不说,还一直没有音信。
丫鬟月桂更是在上月将原主所有的积蓄席卷一空,打扮得花枝招展投奔了富商刘员外,做了刘员外的第六房小妾。
原主在床上生病挨饿几天后,便一命呜呼了。苏寻穿过来后,典当了最后一只银钗,换了药和米才撑下来。
苏寻这段时间里理清了原主的关系。原生家庭自然不必说,是典型的有了后妈就没了亲爹。至于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苏寻是打定主意要退掉的。
就连距离盛京好几日车程的清水县都知道楚王受到皇帝的打压,若是真的嫁过去了,苏寻还能有好果子吃?
苏寻收拾了手边的衣物,边走边对苏大娘道:“不劳烦苏大娘费心了,您自个儿惦记好自家的相公别被红月馆的人勾了魂就好。”
孙大娘将气撒到棒槌上,“这苏寻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啊?”
旁边的人劝她道:“你不知道前几日有人送信给她吗?说不定就是侯府来人了,她才神气起来了。”
……
苏寻思考了片刻,还是将人拖回了屋里。
仔细检查了对方的伤口,发现有三处致命的刀伤,伤口深不见底,若是不及时治疗,恐怕只会失血而亡。
来不及多想,苏寻迅速给对方止血,又连忙拿出针线,果断地将伤口缝上。
一边缝一边道:“你可别怪我没给你用麻药啊,就凭你顶着这张脸,我不踩上两脚都是我善心大发。”
楚淮是被痛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女子在自己的伤口处忙活。
听到对方的碎碎念,楚淮不清醒的脑子一半想的是,此人在害我;另一半想的居然是,我被嫌弃了?
楚淮挣扎着抬起手,想拿起常放在身边的剑。
苏寻见楚淮的手微微在颤动,皱眉将其按下去。
来回几次后,楚淮被气得直接晕过去了。
苏寻终于缝完了,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按理说,缝这么多针,应该痛醒的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摇了摇头,“果然是个狠人。”
第二日一早,苏寻就被拍门声吵醒。
一开门就见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月桂。
“小姐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没法子了。”说着就给苏寻跪下来磕头。
苏寻冷眼旁观,“你不好好的做你的第六房小妾,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
大夫人一见到月桂回来,就派人抓住对方。
月桂长相清秀,尤其是一哭起来便梨花带雨,两弯柳叶眉蹙起,像朵风雨里飘摇的小白花。
“夫人,您要打要骂我都听您的,但是别耽误了给老爷治病的时机。”
大夫人最见不得这般小家子气的模样,“你这小蹄子,净会装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这副模样勾搭了老爷,我可不是老爷,不吃你这套。”
月桂道:“夫人您不信我就罢了,求您先给老爷治病,奴婢之后任您处罚。”
大夫人瞟了一眼苏寻,“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小郎中?”
苏寻身量高挑,特意做了男装打扮,旁人也很难将她和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苏家大小姐联系到一起。
苏寻挑眉,“若是再耽误两刻钟,你家老爷或许真就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大夫人举棋不定,最后还是身边的管家说了一句,“夫人,死马当活马医吧。”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刘员外的屋子很大,但是背阴不见光,苏寻进门就皱眉,闻到了屋里腐朽的气息。
屋里还有几个大夫,见大夫人进来,纷纷拱手说自己束手无策。
大夫人摆摆手,让苏寻上前问诊。
男科圣手李佗不屑地看着苏寻把脉的手,“黄口小儿,也敢问诊?”
府里的大夫刘思明摸了摸胡子,“夫人啊,虽然老爷现在卧病在床,但是也不能随意就让人进来看病吧。而且这人口风严不严实,万一传出去了,老爷的脸、刘府的脸可往哪儿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