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人人都知道,陆家出了个无可救药的药疯子。
父亲悬壶济世,我在黑市收毒;
大哥留洋学医,我在后院养蛇;
小妹给穷人施药,我却把价值千金的药材扔进火炉。
陆家百年医馆声名显赫,唯独我这个二小姐,是族谱上洗不掉的污点。
父亲砸了我的药箱,把我赶去柴房,勒令我不准再碰陆家的一根银针。
偏偏就在今天,奉天三大药商抬着一具尸体闯进医馆。
百草孙、金针钱、毒手韩。
他们一口咬定,死者服用了陆家的药才会七窍流血。
若陆家不能在一炷香内验明死因,就要交出祖传药方,摘下百年金匾。
父亲诊不出脉象,大哥拿着西洋仪器满头冷汗,小妹跪在尸体旁哭得浑身发抖。
三大药商将一份认罪书推到父亲面前。
“陆老先生,签字吧。”
“从明日起,奉天城再无陆家医馆。”
父亲绝望之下,却突然指向了我:
……
这句话一落,门外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说陆家拿穷人试药,也有人嚷着让巡捕房封铺抓人。
小妹急得眼圈通红,抓起那只药包反复查看。
“纸是陆家的,封蜡也是陆家的。可我昨日明明只给了他三钱,他怎么会死?”
父亲没有回答。
他剪开死者衣领,依次查看胸腹尸斑,又以银针刺入喉中。
银针拔出时仍旧雪亮,死者的脉象和尸表也对不上常见药毒。
这本该是疑点。
钱鹤年却先一步开口。
“银针不黑,只能说明不是砒霜。陆家的百年秘方里有多少东西,谁又说得清?”
围观者看父亲的眼神立刻变了。
我靠在柴房门后,盯着小妹手里的药包。
封口处缠着一圈灰白细线,线结打成双扣。
陆家药包用的是浸过艾草水的青麻绳,为的是防虫,结法也只有单扣。
“药包被人换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