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菜上还带着泥巴!”
金边骨瓷的盘子盛着还在冒热气的鱼汤,劈头盖脸的浇了她一身。
宁姝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灼烧感,伸手在地上不停地摩挲着打碎的瓷盘。
“睁眼瞎!我们云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赔钱货!”贵气的妇人见状更是恼怒,索性将桌子上的餐布一掀。
哗啦啦——所有的盘子从桌上掉下碎了一地,桌下的宁姝自然也挂了一身五颜六色的菜汤。
佣人在旁边冷眼看着不作一声,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所谓的少夫人被夫人责罚更是家常便饭。
“麻麻?”怯懦的声音自拐角处传来,幼齿喃喃,吐字不清。
“哎!我的小宝!”贵妇赶忙走过去抱住孩子,眼中满是疼惜,怜爱的在孩子雪白的小脸上亲了又亲道,“是她自己笨手笨脚打碎的,奶奶带你出去吃。”
宁姝借着正午的阳光,隐约看见门口处好似有个光点,大概是碎片?
她赶忙爬过去用手摩挲,生怕旁人不留意下扎了脚。
抱着孩子的云夫人厌恶的从她雪白的指尖上踩过,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几乎令她叫出声。
知晓孩子正看着自己,宁姝硬是强忍着一声也没吭,俯首道:“妈,路上小心。”
云夫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哼一声便抱着孩子出了门。
她听到门被关上,反倒松了口气,管家李妈正好从楼上下来,见状赶忙上前扶起宁姝,对一旁的佣人怒斥道:“你们愣着干什么?难道要少夫人收拾家吗?”
“我们说了不让少夫人做饭,现在惹了夫人不高兴,又不能怪我们,”佣人们满不乐意的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宁姝听到。
……
“聘棋还是个孩子,自小没有妈,所以跋扈了一些,”李妈安慰了宁姝两句,便去忙活自己的活了。
宁姝默不作声的继续扶着墙回到门边,摩挲着那片崩过去的瓷片,果然没一会就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物体。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就被突然打开,一只干净高档的皮鞋直挺挺的踩在了她的手上,将瓷片扎进了她的肉里。
宁姝是看不清的,她倒吸一口冷气,赶忙将手背到了身后,“妈,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宸西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的女人,身上五颜六色全是菜汤,十分狼.狈。
这两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也没有和她有过几次接触,大约记得好像姓宁。
“宁……你在这里干什么?”
冷冷的男声自头顶响起,宁姝恍然发觉面前的阴影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自然不可能是窈窕的云夫人。
“我,我捡东西。”宁姝紧张的不行,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猛地眼前恢复了些许朦胧的光,似乎那人并不关心她在干什么,随口一问就离开了。
宁姝长舒一口气,才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的阵阵痛麻。
“啊呀!少夫人!怎么把手划成了这样!”
李妈端着方便面刚出厨房,就看着宁姝手上的鲜血,正顺着胳膊肘吧嗒吧嗒的滴在地上。
宁姝温柔的笑道:“我没事,要是划到其他人就不好了。”
李妈赶忙领着她去厨房清洗,又拿出镊子仔细的挑着伤口中断进去的瓷片。
……
等宁姝洗完澡摸索出来,门口早就没了云宸西的身影,李妈贴心的将干净的衣服递给她。
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女子娇俏的笑声传入宁姝的耳朵:“阿姨,您说笑了,我和宸西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云夫人看着面前窈窕漂亮的女子,笑的合不拢嘴,“好好,承嫒说的都对,你们的事儿阿姨不掺和,”
宁姝听着这些话,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妈,您吃过饭了吗?”
云夫人大概心情不错,虽是看着她不顺眼,但在孙承嫒的面前仍是得体道:“吃过了,在路上遇到了承媛,是宸西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小宝一直哭闹,多亏她帮我抱着。”
宁姝赶忙对旁边的女子道:“给您添麻烦了,”说罢,便伸手想将她怀中的小宝接过来。
孙承媛打量了宁姝一眼,宁家的千金是有几分姿色的,外人都说宁家宝贝这个女儿,将她藏起来养,古今中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只是没想着,暴露在大庭广众下时,居然是个睁眼瞎。
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直视在宁姝死气沉沉的眼睛上,孙承媛笑眯眯道:“我应该做的,毕竟是宸西的孩子。”
宁姝听着这话,面露尴尬,听语气对方并没想把孩子给她,只得讪讪的缩回了手。
“小少爷睡着了,我把他抱去婴儿室吧!”李妈偷偷瞧了半天,见宁姝果真下不来台,忙出来打圆场。
孙承媛也没拒绝,温柔的将怀中的孩子递给李妈。
“宸西呢?我刚才不是打电话叫他回来吗?”云夫人见小宝被抱走,赶忙拉着孙承媛坐在沙发上亲昵的闲聊。
宁姝这才明白,如果不是云夫人打电话,云宸西不一定哪年才会回来。而他回来要见的人,也不是自己,她低着头喏喏道:“大概在书房,我去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