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出差的第五天,我妈接到一通电话,被骗走六十三万。
妻子许曼替我妈擦掉眼泪,
“妈,钱没了可以再挣,您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她亲自把母亲送回县城,说已经联系好亲戚照顾她。
此后几个月,我妈每隔一段时间都给我发一句:
“妈挺好的,天天还有人陪着唠嗑,你忙你的,别惦记妈。”
我天真的信了。
直到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妈在工地背了四个月水泥了,今天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了。”
“县医院说脑子里全是血,已经没得治了......你快过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我赶到医院时,母亲身上的水泥灰还没有擦干净。
她两边肩膀都垫着厚厚的旧毛巾。
护士剪开以后,才发现毛巾早已和溃烂的皮肉粘在了一起。
她的口袋里装着一张被汗水泡软的计工卡。
……
2
母亲的葬礼办得仓促又冷清。
许曼说公司正处在新品发布的关键阶段,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丧事,耽误所有员工的工作。
她让助理订了殡仪馆里最便宜的套餐。
就连骨灰盒,也是最普通的木盒。
“人都没了,买得再贵有什么用?”
“活着的时候尽过孝心,比死后铺张浪费强。”
她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将母亲送回县城后,四个月不闻不问的人不是她。
我没有争辩,自己重新替母亲挑了一只骨灰盒。
火化那天,许曼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辆崭新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殡仪馆门口。
贺川从驾驶座下来,许曼坐在副驾驶。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衣服。
远远看去,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