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雪封门那天,我抱着高烧惊厥的女儿跪在医馆求药。
却连抓一副最下等风寒药的三十文钱都凑不出。
而我的夫君,清贵无双的侯府世子。
正披着狐裘大氅站在马车旁,悲悯地看着我。
“婉娘,府中艰难,你身为宗妇当体谅一二,莫要总拿这些小事去烦扰母亲。”
为了他这句“体谅”,我当了陪嫁的最后一件冬衣。
直到三日后,向来严苛的婆母将一盏滚烫的茶水砸在我脚边,指着我怀里奄奄一息的女儿破口大骂:
“我每月拨给你院里五百两银子,上好的银霜炭流水般送进去,你竟狠心让亲生骨肉冻成这样?”
“你那无底洞般的娘家,到底还要吸干侯府多少血!”
我僵在原地,连磕头的动作都忘了。
嫁入侯府这三年,我院里烧的是呛人的劣质黑炭。
每月到手的月例,只有夫君身旁小厮施舍般的二两碎银。
我颤抖着抬起头,看着婆母那张盛怒的脸,喉咙里溢出不可置信的血腥气。
“母亲......”
……
2
正厅里静得只剩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氏的怒气几乎凝成实质,手指重重敲在案几上。
“每月初一,内库拨给你院里五百两。每旬送银霜炭两车,孩子生病还有药材银子。”
“这些东西,你敢说一样都没收到?”
我抱紧阿宁,指尖碰到她单薄的旧衣,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没有。”
管事嬷嬷把账册递给我。
第一页便写着:内库支取五百两,收款人谢临川,用途宗妇院中用度。
墨迹清楚,印章鲜红。
我指尖发冷。
原来我和阿宁受冻挨饿,并不是侯府没钱。
那些本该送到我院里的银子,早就有人替我签了名,替我收了钱。
我下意识替谢临川解释:“夫君说府里账目复杂,他怕我不懂,所以先替我管着。”
婆母冷冷看我:“他替你管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