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凭着霍家老太太临终遗愿,被抬进督军府的传统闺秀。
霍督军嫌我守旧、不通洋文,他真正爱的是陪他喝咖啡、读洋诗集的新派女大学生青荇。
为了给青荇腾位置,他把离婚协议砸在我脸上。
是我跪在雨里死死不签,才换来在后院被冷落的二十年。
直到江城突发百年不遇的大地震,全城几近沦为废墟。
我以为他早就护着青荇逃去避难了。
可天崩地裂中,他却孤身冲回了坍塌的后院。
被房梁砸中脊背时,他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青荇懂洋文有学识,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他咳着血,望着南絮远去的方向,眼里满是无法陪爱人白头的痛楚与遗憾:
“我把你困在督军府二十年,你与社会脱节,双亲病逝,我欠你一条活路。”
他用命偿还了耽误我一生的愧疚,却把所有的痴情和遗憾都留给了青荇。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初带青荇回府,逼我签字的那天。
这一次我没有跪地苦求,而是拿起钢笔,
任由墨迹在离婚协议上洇出决绝的字尾。
……
丫鬟青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将首饰全部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里。
她看着空荡荡的首饰盒,眼底满是惊惶。
“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青竹是我从沈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也是这府里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前世,裴鹤和将我冷落在后院。
是青竹陪着我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难挨的冬夜。
后来大地震发生时,她为了替我挡下一块碎石,当场被砸得血肉模糊。
临死前,她还在拼命把我往安全的地方推。
重来一世,我绝不能再让她跟着我在这吃人的督军府里陪葬。
“青竹,我要离开这儿了。”
我将布包塞进她的怀里,语气平静。
“这些东西你拿去当铺死当,换成现大洋和金条。”
“记住,要找城北那家生面孔的当铺,别让人认出来。”
青竹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那个布包不敢撒手。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